路过一只蓝色橙子

年纪大了看不得也写不了虐

方邰 / 答案

网剧心理罪,

想了想七夕哎,还是写个甜的吧。不要计较时间线和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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邰伟最初打心里不赞成方木成为一个警察,在方木正式报到之前,局子外面的墙角,两个人讨论到方木,邢局用二十几年的刀山火海磨出的低沉声音对邰伟说了一个形容词,太聪明。

邰伟正低头和个快没油了的打火机较劲,闻声一顿,脸上笑意慢慢展开,

“能不聪明吗,不聪明我们干嘛非要个毛头小子掺和一脚查案。”

被邢局看了一眼,邰伟又闷闷说,”我不想他当警察可不是因为这个理由。” 

随着一声突兀的摩擦声,火点起来了,邰伟激得手一抖,烟差点都掉了。好不容易点燃了,深深吸了一口,端详着夹在指间,橙红的那一截火星,

 

火星一时黯淡了,一会又亮起来,盯着久了目光模糊。忽明忽暗就像孙普关着他的那座囚室,他们头顶上晃晃悠悠的残破灯光。

“一个人的天才用在了犯罪心理上,要么成为最优秀的警察,要么…”

对方没有说完,邰伟倒平静地接了下去,

”要么成为最顶级的罪犯。” 

邢局的手掌抬起来,落在他肩膀上又似没有重量,邰伟点点头,

”我懂了。放心吧老邢。”

邰伟就这么站在砖墙下,看着邢局走回去的背影缓慢地抽完了那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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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邰伟正式戒烟已经一个月零九天,正是意志力稍不坚强就要前功尽弃的关键时段。方木早把他的烟盒都变成了糖果屋,找遍宿舍每个角落,连丝儿烟味都没有。

时间已过了晚上十点半,夏天的炎热早被夜色降温了一大半,

邰伟心里可火烧火燎的着急,走到窗台边看一眼,小情侣成双成对地走过路灯,牵着手的,依依不舍的,重叠的影子跳跃着落在邰伟眼睛里,

想到方木此刻和别人也是这样笑着说着,邰伟就浑身难受。方木最后会选谁呢,那个最后的幸运儿是米楠还是廖亚凡呢,也许是三个人一起?这个念头根本控制不住,就跟此刻抓心抓肺的烟瘾样,越是压抑越是反扑的厉害。

邰伟把手里的烟盒狠狠扔在地上,圆溜溜的糖果滚出来,铺出了一小片彩色的地毯。被邰伟急匆匆跑出去的时候,一脚踏碎了黏在地板上。

 

 

”邰伟,“

等他一手拎着几瓶啤酒,胳膊下夹着一整条烟进门,拉开灯,方木赫然坐在桌边,

”怎么,你准备破戒?“

在最初的措手不及后,邰伟最先理出来的情绪居然是,欣慰,

”你…这么早回来了。?”最后一个字还是用了疑问。

”你是想问我,最后和她们两个怎么说的。”方木不紧不慢地回答,在邰伟开口之前,他站起来,接过邰伟手里的塑料袋和烟盒,

”烟是不能还给你的,啤酒正好用来配烧烤。”

邰伟这才发现桌子上有两个叠起来的白色泡沫盒,

”我回来的时候去那家你喜欢的摊子给你买了宵夜,打车回来的,还很热乎。”盒盖打开后,香喷喷的焦香与辣椒粉味突然就崩了出来,

邰伟今晚的心思,可不在这烤串上,也不在他刚刚自暴自弃花了三百多块买的香烟上。

 

辣椒粉撒的不够多,邰伟还是一气吃了半盒。方木早拿出了两个杯子,冰镇过的啤酒给杯子外挂上了水汽,扑腾扑腾的泡沫诱人的很。

”邰伟,“

刚被冰啤酒压下去的心火被方木这一声喊,又有了重新沸腾的苗头,接着邰伟看到方木从沙发上搬来个纸盒子,看起来包装的还不错,

”今天是七夕。”方木的声音落在他耳朵里别有深意,邰伟在心里做了一分钟心理建设才打开它,

一整盒子的巧克力。

金色包装的费列罗一颗颗亮的晃眼,黑色沉甸甸的巧克力砖摞了有手掌厚,还有些上面印着花哨的英文字体他也不认得。

在宕机了很久之后,邰伟用平日的破案本能理了理时间人物背景,才小心地问,

”你送她两的....都被退回来了?”

方木习惯性地给了他个白眼,

“邰伟同志,戒烟的糖吃腻了,以后改吃巧克力,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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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就需要吃,” 邰伟指了指被遗弃在一边的那条塑封还没拆的香烟,

“哟,今晚还破费去买了这么好的牌子。” 嘴里这么说,方木手上倒没歇着,撕封口剥糖纸一气呵成,转眼塞了邰伟一嘴甜。

“你晚上...那件事...后来和她们怎么说?” 邰伟嘴里嚼着方木送的巧克力,心里顿时感觉有了底气,开启了审问的架势。

方木一手托腮坐在对面,隔着一堆食物看着他,

”我们玩个游戏,我就告诉你。”

“啥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就我们两个人。轮流问问题,不回答就要接受任务。”

邰伟目瞪口呆看着他,

“看不出啊,木木,你这么…….幼稚。”

方木毫不理会他的批评,自顾自开场,”鉴于你吃了我送的巧克力,那就让我先来问第一个.。”

“行行行,说得好像我会和你争一样..“

 

”为什么我一个新人就能和你分到一个寝室?局里双人间可是向来一房难得。”

方木的第一个问题就让气氛冷了下来,邰伟略微尴尬的笑了下,想缓解下,又马上想到方木那双微表情处理大师的眼睛,更觉得坐立不安。

“我…选择接受任务。” 

方木丝毫没有失望的样子,拨开了五颗巧克力的纸衣,“吃了。”

”就…这样?“

邰伟绝想不到他会这么说,吃惊得忘了自主反应,机械地被动着接受不停喂进来的巧克力球,差点咬到方木的手指,

“听起来,你好像觉得惩罚应该是别的?” 方木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沾着点褐色的可可残渣,

“下一个问题,该你问了。”

 

“哈,” 邰伟立刻找回了自己的神智,飞速抛出了那个折磨自己一晚上的疑问,

“那就说说今晚,她们两个你选了谁吧。”

“时间:八月十七,人物:方木,米楠,廖亚凡。我和她们吃了顿简单地晚饭就离开了,当时是七点半。之后的三个小时我都一个人在江边散步,那边摆摊的小贩都能给我作证。”

听方木不带喘地说完这一串,邰伟被他逗笑了,

“你是不是在回来路上打好了腹稿,说这么麻溜呢。”

 

方木这次没反驳也没甩白眼,咬着下唇注视着他好一会,直把邰伟看得心里忐忑,才恢复了神情,开始下一轮问题,

“你出院之后的半年,为什么都不肯接我的电话,要不是我来局里报道,是不是就准备和我当陌生人了?”

“这….木木,过去的事我们就不要再提了好不好?” 

方木没出声,开始拨巧克力纸,看着他翻飞的手指和一边越来越多的锡箔纸,邰伟挠挠头,

“木木…其实,你今晚是想胖死我吧。”

 

邰伟突然发现今晚方木是有备而来的,而自己,恰好相反,他找不到可以问方木的问题。

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半,方木高深莫测地看着他,又开始拨拉那堆巧克力,

“问不出问题也一样惩罚。”

邰伟又发现,原来方木玩这个游戏并不是为了得到回答。

有些问题问出来本身就是答案,而另一些,不管多么折磨人,考虑到其毁灭性,它们必须永远烂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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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张金属光泽的锡纸被放在桌面上,方木吃了今晚第一颗巧克力。

等方木突然站在他面前,俯身肌肤贴近,将那颗还没来及融化的巧克力递进他口中,邰伟本来感情容量就有限的大脑顷刻罢了工,他从警这些年的敏捷反应力今晚也全部失效。不仅没有推开方木抓着他的手,随着那个发展得越来越实质化的吻,对方木整个人重量逐渐转嫁到他身上的行为听之任之。

 

“这就是问不出问题的惩罚。”

方木的气息里是强撑出来的淡然,脸上倒是神色得意,重新坐回了桌子那端。

“还是轮到我来问,” 方木这话刚开了个头就被邰伟的求饶打断了,

“我招, 我全招还不行吗,” 硬着头皮迎着方木胜券在握的眼神,邰伟索性求个痛快,

“是,是我和邢局一起商量出的结果,让你和我一起住,好让我..照顾,也顺带看着你。怕你..嗯,走歪了路,” 说完看一眼方木的表情,

”木木,你不早猜到了,还非要玩什么游戏?!“

 

方木又开始去拆巧克力,邰伟听见撕裂包装的声音,窸窸窣窣就跟挠在自己心上似的,感官不由自主联系到方才,耳朵和眼睛一齐翻起了红,

 

“邰伟,你现在还觉得,你在我这儿是某个人的替代品?”

邰伟倒吸一口冷气,方木这一句可算是把他说不出口的回答,难以启齿的问题都暴露出来了。乔教授枪声响起的一刹那他闪过的念头竟然是,自己死在这也挺好。

死在方木面前,让他记得自己一辈子。他不想再在方木面前表演陈希还活着,更受不了永远做一个耐心的倾听者,一遍遍听方木那些臆想中的对话。他死了,也许就能让方木彻底清醒,

甚至,超过陈希在他心中的那个虚幻泡沫。

 

“关于我为什么今晚谁都没选,你还自己想不到答案的话…” 方木推了一排巧克力过来,人也绕过桌子坐在了邰伟身边,方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又缓慢的过分,

“放心吧邰伟,今后我会保护你,只要你一直在,我永远是你的天才警官,” 

 

沉迷爵爷....

sci谜案集-主赵爵cut-- Everybody wants to rule the world

赵爵逃出来后怼天怼地,先催眠打败了展博士和小白, 接着跑去挑衅包sir,顺便拉侄子一起欺负小白驰。

众人联手下爵爷又被抓了进去,

最后救他出来的人是......


求弹幕哈哈

陆花 天下第一楼 (16)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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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止了,空中慢慢飘落的是柔软的雪花片。

西门吹雪依旧着白色,右使浑身黑色,陆小凤穿着那带红绸的白裘,雪花渐渐稠密了,落在三个人的肩头,盖住了所有颜色。

西门吹雪盯着右使的笑看了许久。

高手的过招,在他们碰面的那一刻就开始了,不可多言一句,不可多走一步。这一笑西门吹雪便明白,他遇到的是怎样的对手。

他这一生好像从未爱过一个人,除了剑以外,他在这个世界已一无所有。直到现在,西门吹雪发现,这世上,还有另一个人和他有同样的心境。

两个绝世高手之间,成为敌人远比成为朋友更能书写惊心动魄的故事。

 

右使去看西门吹雪垂在身体两侧的手,那双手中除了残雪什么都没有,一闪而过的惊叹出现在他眼中。

”你就是这样空手杀死了枯竹?“

西门吹雪无需回答。

右使的眼睛清亮起来,转瞬之间又冷淡下去,先前的激动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陆小凤在第一次见他时的,令人战栗的寒意。

 

右使按在了剑柄上,西门吹雪的神色晃了一晃,他紧紧盯着右使的手,脸上的线条忽起,冷峻执着。

这并不是他该有的神色,陆小凤的心动摇起来。

雪不再是雪,被两道身影翻覆成纷纷扬扬的碎屑,又顷刻消散在原地。

白色还是白色,这白色并没有被剑光打破。

右使的剑鞘中,并没有剑。

 

陆小凤脑中一个名字呼之欲出,禁不住喊了出来,

”画桥风!“

难怪他每回看右使扶剑的样子总觉不妥,那空的剑鞘,重量总是有异的。

一个问题有了答案,其余的疑惑往往自动现行。陆小凤又顿悟出,他还活着,作为魔教右使的活着,月华楼主也许从来就不是东方先生,而一直是那身同样白衣胜雪的杀手画桥风。

就连为什么他的招式要名桥上风,此刻也昭然若揭,

 

宝剑无锋,气附于剑便可杀人。在这满天茫茫中,雪附于风,也能飞出剑花。

西门吹雪已不用剑,画桥风手中亦无剑。一个剑客一个杀手,明明在比剑,这雪地里三个人,竟没有一把剑。

雪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

陆小凤突然想起了花满楼,因为他发现,雪落原来真的有声,那声音,真的是白。

此刻在他所有的感官中,只剩下了白,这一个新的雪白的世界。陆小凤闭上了眼,他已不能再看。

因为他已看见白色即将变成红色,更鲜红。

可他又能听见,血慢慢流在这雪地中,凝滞缓慢,未能多远便被清脆地冻住。

 

陆小凤又猛地睁开眼,

”住手。”

无关输赢,他再也不能让他的朋友们为他跌落这险境,不管是塔内的司徒摘星,雪地中的西门吹雪,还是不知身在何处的花满楼。

他陆小凤亏欠他们的已实在太多,多到一句谢谢根本承受不起,

随着这两个字,抛过去的是他一直放在身上的玉罗刹牌。

 

一切声音与图像都平静了,如同风过的池塘,一丝痕迹也留不下。右使已收剑,他的手中捧着那玉罗刹牌,一步步地走到陆小凤面前,毕恭毕敬地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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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可以说是整个年份中最令人愉悦的时间。远离了严寒磨人,后头的酷暑又暂未来临。

在这最黄金的日子里,远胜人间四月天,武当山上。

 

陆小凤刚跨过门槛,除了看见熟悉的苦瓜大师,古松居士,沉默寡言的少林铁肩等一干人物, 还有石雁旁边一位青衫布鞋的老人,

顾道人已绝迹江湖许久,在石雁引见之前,他陆小凤自然是不曾见过。

见他进来,众人自动闪开了一条路,好让陆小凤能一眼望见房间尽头,那里面是一张梅花木的桌子,除了一枚淡色的竹简,什么都没有。

”这是什么?”

”战书。”石雁答他, 陆小凤的眉毛挑了一挑,伸手拿起竹简翻过来,上面工整地刻着一连串的字。 简,石,王,孙,清,唐,花,吴,……没有地点,也没有日期。

“谁这么大胆?”

”青衣第一楼。”

陆小凤应声望去,回答他的正是顾道人, 

”青衣楼主已经死了,”陆小凤移开目光,并不想多谈他的旧友霍休。

”如果我说霍休并不是青衣楼楼主呢?”说话的依旧是顾道人,

”看来这位前辈知道谁才是青衣楼主。”陆小凤只好答,

顾道人颔首,”找你来就是因为,青衣楼主你也见过。”

陆小凤惊诧,”我?”忍不住暗自计量了一下心中的好友名单,幸好顾道人紧接着说出了那个让他松了口气的名字,玉罗刹。

至少,不是他又一位深藏不露的旧相识。被朋友欺骗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等等,前辈又是如何知道?” 

顾道人脸上闪过一丝羞愧,“我恰好在魔教任职有些时日,机缘巧合便知道了这秘密。”

“你有几分把握?” 这次问话的是石雁,

顾道人略一沉吟,”至少七分。” 石雁又掉头看陆小凤,事已至此,陆小凤只得眼一闭说出了真话,

“霍休并没有死。”

西方玉罗刹从未有过野心踏足中原,这次也没道理一反常态。倒是霍休,前脚假死,后面就来了这竹简,与其说是战书,不如说是一种不甘的报复。

石雁无措,他既不会不相信陆小凤,也绝无理由去怀疑顾道人,只得让二人各自按自己的想法去行事。

陆小凤托司空摘星从月华楼偷出了无字信,顾道人回到了魔教,在玉罗刹死后凭资历接替了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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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见左玄是魔教左使时,陆小凤几乎要信了顾道人的推测,霍休是青衣楼的天官,逼他留任天官的又是左玄,这一环环扣得恰到好处,除了,等他应顾道人的邀请来魔教时,玉罗刹却死了。

魔教如果是青衣楼的影子,这影子的正主已不在,他的两个继承人也死了。

他陆小凤却不得不要留下来做这个教主。

 

 

 陆小凤被囚在冰天雪地的地方已有半个月。从第一场雪开始,这世界便全然换了面貌。白色,刺眼的白色再也没有停过,他所到之处,目所能及范围里,只有这无情无义的白色。

日子对他来说也是这惨淡的景象。除了定时送来食物酒水的侍卫,他连个活物都见不着。

这天晚上终于有个人来找他。一个一面之缘的人。

 

黄水仙这次没有带着珠宝来,倒是端来个刻着莲花的铁盘子,上面除了酒,还有个油纸包,

陆小凤欣喜地看着她,终于,终于有个说得上话的人,这日子,简直要把他闷死。

黄水仙将盘子推到他面前,又拨开纸包着的柿饼。

等陆小凤把一只橘黄的柿饼啃得七七八八,她才开口,

“陆小凤,这柿饼是一个人捎我端来的。” 陆小凤猛然抬头,看到她一双半是忧愁半是专注的眼睛,她整个人都和这个阴森叵测的地方格格不入。

看出他的神色,黄水仙点了点头,”他已经来了。”

 

陆小凤跟她步出金玉塔。外面银色的月光,黑色的影子,花满楼穿着件看不清晰的深色风氅,站在塔前。

自有了雪,这天空便再不见了乌鸦,显得愈发静寂。

陆小凤觉得花满楼正凝视着自己,却不是用眼睛,他站在那里等待的姿态,憔悴了的脸上温和的笑意,无一不像一块投到他的心底去的石子,在平静下来之前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黄水仙丢来一个询问的目光就要离开。

 冰桥上出现了第四个人。

看到那人的样子,陆小凤的心猛地收缩下,黄水仙则是整个人怔住。

”你…“

左玄的点燃了手中的火把,照得四周橙红一片, 

“我来接你回去。” 他看着黄水仙的神色里并没有愤怒,反倒带着种难以捉摸的温柔,又有一闪而过的焦虑。

黄水仙低头走过去,左玄扶着她的肩膀往来的路上走,忽的,又停下背对着他们,

“你是已下了决心要留下么?“这句话问的是花满楼,

他没有等来回答。左玄突然嗤笑了一声,带着黄水仙快步走了。

 

 

”陆小凤。”花满楼先叫他的名字。

这三个字犹如抹杀了时间,这中间的日子便仿若未存在过,面前还是刚刚落雪那一天,站在白雪中的花满楼,那个他都要以为并不存在的晚上。

在他见到花满楼之前,他希望对方永远不要出现在这个该死的地方。而现在,

这三个字完全击败了他。

原来人是如此自私,就算知道这有多么自私,他也无法欺骗自己,在看见花满楼出现那一刻的欣喜。

"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他磕磕绊绊地开口问,

"没办。”花满楼果断地回答他,

“那队胡商后来怎样了?” 陆小凤的声音闷闷的,眉头也皱起来,

自从那队胡商出现过,花满楼总显得心事重重,商队离开的同一天他执意要去跟踪打探,陆小凤只能由他去。

他心神不宁的样子花满楼全感受得到,便又接着说下去,

“胡商之中有几位都是毓秀山庄的人,虽刻意隐藏了内功,我依然听得出他们的脚步。”

“我本想跟他们回去确认一件事情…” 花满楼没有把话说完。如果他当真去了,这漫长路程自然无法出现在这里。

这要确认的事是什么,答案陆小凤已要猜到,他再去看花满楼的眼神中更加沉重,

 

“你是不是在路上想了许多?”

“没有。” 花满楼的回答依旧很快,“我只想明白了一件事,”

“答案并不重要,我只知道你还在这里,我就一定会回来。”  陆小凤绝想不到他会就这样说出来,又听花满楼解脱似的叹了口气,抬脚往塔楼里走。

陆小凤赶紧几步上前,并排与他一齐走了进去。

 

这金砖造就的塔楼,却是他们经历过的最寒,最冷的地方。

唯一温暖的地方是那口摆在厅中央的棺材,内部铺着厚丝绒,在花满楼来之前,陆小凤就是每晚一个人睡在棺材里。

花满楼坐在棺材前发呆,

”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后悔?”陆小凤忍不住问他,

”我只是有点饿了,”花满楼轻扣着石棺的盖沿,”陆小凤,你呆这里这许久,是不是很长时间没有吃到过对你口味的食物…“

眼前只有一壶黄水仙带来的冷酒,几个散在油纸上的柿饼,陆小凤看着它们重重叹了口气,

“我在这每天都很想,想你平日里随手端出的菜,“

他想起了什么,去看花满楼,

“以前到了这种冬天,你会煮桂圆饭,又糯又甜,吃一碗就不再觉得冷。”

“还有清明时候你炒的螺蛳肉和竹笋,还有..”陆小凤戛然止住,”反正,你做的每一样都很好吃。“

花满楼低头想了片刻,

“既然你会的我都会,你不会的我也会,连那些江湖借锁的伎俩我也学会了,” 他又抬起投来,目光没有焦点,只是急切地寻找陆小凤在的方向,

“你以后不管去哪里是不是都可以带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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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言语和实质都有了,可以算是正式在一起。

 


陆花 天下第一楼 (15)

(15)

 

再不赶一下进度,我自己都要遗忘情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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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陆小凤在魔教的第三天,十二月十一。

天祭的前一天。

 

雪还没有停,一队人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在雪中,松软的雪地上踏出笔直一条路,通到湖边。

湖水薄薄结了一层冰就,离岸越近就越厚一点。接着这一点力量,魔教侍卫将带来的巨大布囊抖开,把里面的枯枝薪草慢慢堆积,浮在水面,又舀了湖水浇上去,不消一刻水冻成了冰。小心翼翼踩着这新冻出来的一片空间,前一个人继续将稻草枝叶往前铺路,后面的又将更多的材料递来。

 

黑色的裘衣,黑色的风帽被吹得猎猎作响,站在一边督工的是左玄,陆小凤站在旁边。两人都站了很久,积雪陷足,渐渐没过小腿,

陆小凤也要对他同情起来,为何这劳苦的差事,总是要落在他这个左使头上。

左玄眯着眼前瞧着水面,”花满楼怎么突然走了?”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陆小凤语调平静,顺着他的目光也去大量那座缓慢建造的冰桥,

”桥造好了还要冻一晚,“左玄不再追问,一个人走和明天被众人一遍遍踩踏,需要的承重截然不同,这桥还需要夜里的刀子般的冰雪去凿出地更牢靠。

 

”你说,明天去了对面的金玉塔,等待我们得是什么?“陆小凤将目光落回到他身上,

”是等你陆小凤,“ 这五个字被风刮得飘悠悠在半空,左玄说完抬脚向湖边过去,唤了人在一旁交待些什么,

陆小凤看了会觉得无趣,又冷,只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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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人像一条黑蛇游动在白茫茫的大地上,陆小凤又看见了那日在长案前见过的玉天宝,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穿着密不透风的黑色,又拖着那几台四四方方的木箱,

等黑衣的弟子先过去布置好祭坛,陆小凤才和几位护法最后渡河。

 

目尽白雪,河对岸和这一边是同样的死气沉沉的。

除了一座布满裂缝,伤痕累累的塔楼。等陆小凤踏上台阶惊讶的发现裂缝中有金光闪烁,凑近看,发现那石墙的里面注的竟然是黄金,那天晚上橙黄的颜色就是这罅隙中的金色。

金玉塔,金玉塔,陆小凤恍然大悟这名字,原来是真的字面意思。

顾道人看他流露的表情,走过来对他解释,这本是魔教圣坛,后来废弃了怕太惹眼才用黑石再外面重砌了一层,

门轴转动发出刺耳吱呀声,陆小凤进去后就是一处稍微明亮的开阔大厅,大厅内是数排半弧形的阶梯,背后是金色的巨大帷幔。

大厅中央,一座石棺肃穆地摆着,

玉罗刹的尸首早在陆小凤来的第一天晚上烧成了灰,这空空的石棺,不过是个象征。

棺材总是不吉利的寓意,众人避而不及的形象。玉罗刹并非汉人,他不仅不忌讳这象征死亡的一口盒子,反在建教之初就在这议事大厅正中央放了一口棺材。

魔教所到之处,带去的无非是死亡,

只要是人,就难逃一死,魔教教主自己,也战胜不了死神。

在他命人摆下这棺材时,也许就早看淡了这一点。

 

二十来个浑身黑色的人在阶梯下低头而跪,左右使者和顾道人和玉天宝站在阶梯高处。所有人,跪着的,站着的,都像没有看见迟一步走入的陆小凤,

左玄手中捧着一个暗黑坛子,步下阶梯。

这祭奠的规矩,又还是要他来执行。

他走得很慢,带着某种特定的间歇和停顿。众人便屏息仰视着他,玉天宝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目光在地上跪着的众人脸上扫过,这张脸上停留一会,又转向下一张。

地上跪着的众人忽然一齐抬起头来,看着左玄的人还有他手中的坛子,脸上带着肃穆又恭敬的神色。

 

陆小凤大概知道这黑坛子就是玉罗刹的骨灰坛了,左玄缓缓走到离阶梯最近的弟子面前,对方朝前伸出双手,好像在期待什么,

等左玄将骨灰倒入对方手中,陆小凤脸色变了。等他看到那人用近乎庄严的神色,将手中骨灰吃的干干净净,陆小凤不禁毛骨悚然,

剩下跪着的众人神色也变了,分到骨灰的痴迷地舔舐着手心,还没分到的便嫉妒地看着他们吃,

阴冷的大厅里只有绵延不断的口水声,吞咽声。

原来,这才是天祭, 陆小凤仿佛被从里到外翻了过来,从最深的地方作呕,

 

“陆小凤,接下来,该是你了。”左玄这一声只把他七魂六魄都要喊出来,

”我什么?“

”教主死前托你做的事情。“

陆小凤强忍着反胃不去看他,手探入腰侧别的布袋,取出一只密密有孔的铁盒,

掀开来,盒内四周裹着红布,一只通体火红的蝎子趴在其中,蝎子是活的,被钢丝困在盒子里,此时盒子自外面打开便挣扎起来,

看到那蝎子,众人诧异之余又面有戚戚。

“这是什么意思?”顾道人忍不住第一个问,

”这蝎子是玉罗刹生前所饲,他说是奇毒无比无药可解,你们谁来试一下?“,陆小凤仿佛在玩笑,

在左玄示意下, 跪着的众弟子中有人起身走过来, 将手放入盒内,

关了许久的毒蝎子正焦躁无比地不断扭动,闻见人气,冷不丁便一尾巴扎下去,那人哼都未及一声,似木桩般倒了下去,浑身的肌肉也霎时萎缩。

陆小凤将蝎子连盒子一起放在石阶上,

”有毒药就有解药,这毒蝎子却没有人能事前制了解药,这样的方法,确实很公平。“

”什么很公平?“左玄嘴上说着,也经不住抽身后退了半步,

陆小凤拍拍手,“你们不都想知道玉罗刹死前对我说的话么?玉罗刹确实将谁是玉天宝告诉了我。“

”是谁?“众人皆盯着他,

陆小凤指指地上的盒子,又看向左玄身后站着的玉天宝,

”这要问它。“

 

一阵笑声传来,是顾道人。那是一种别具深意的笑声,当你感到手中的鱼儿咬钩的时候,不由自主会发出的那种轻笑。应这笑声,石门再次缓缓地开了,走出来的是唐图。

陆小凤神情未变,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过去。这世上,想要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的方法多得是,玉天宝恰好和唐图长得一样,这到底是巧合还是人为,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弄清楚。

”玉罗刹将他送去唐门,有一个很关键的原因,“陆小凤目光盯着石阶上那只不断扭动的蝎子,”玉天宝有个天赋,生来百毒不侵。“

“你们两个人都让这蝎子咬一口,没事的顺其自然接着这仪式接任教主。有事的,反正今天在这也是一死,毒死倒也落得简单利落。”

 

一口气说完了,陆小凤才去看他们的表情。他一抬头,目光正好射进了唐图充血的眼睛里,左玄和右使却平静地站在一边,不知是为他的话所惊,或只心里计算着接下来。

玉天宝的腿已软了,他求助地看向左玄,后者保持沉默,只从他心不在焉的脸色上,明显的,看出了自己的下场。

”少主,请。“  三个字从右使匮乏感情的声音中说出来,玉天宝便无路可退。

陆小凤说得对,这种死法并不能算最坏的下场。

 

 唐图的表情在玉天宝倒下去的那一瞬间既是恐惧又是渴望。所有的目光都随着他的脚步,再没人肯分一分的注意给他踏过的尸首。这所有目光中最热切的要数顾道人,他鹰一般的双眸已全然忘了掩藏。

他胸有成竹的不是唐图的身份,而是那只毒蝎子。

一只毒蝎子,不管是来自哪里,都难不倒真正的唐家少主。他眼角余光所过之处,阶下众人眼中已蠢蠢欲动着相似的期待。

是的,这些乔装的唐门弟子都在等着,等着自家少主今天能登上魔教的宝座。



这怎么可能,

唐图的瞳孔一瞬间涨红,与之相反的是他青灰的脸色, 这变故令全场无不为之惊愕,顿时鸦雀无声。一抹痛苦划过他的面容,唐图死了。

 

顾道人的鼻尖有水迹,不知道是冷汗还是心火热得,他的嘴角牵动了一下,却依旧紧闭着。

陆小凤第一个反应是去看左玄,对方还是那副与己无关的作态。

等他开口,声音里依旧波澜不惊,”陆小凤,你说现在怎么办?“

这个问题在他问之前,陆小凤早在心里思量过。

问话的人心知肚明他做不出答,“他们两个都死了,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对我们说的话是假。”

左玄的声音落在大厅内如那还在挣扎的蝎子一般,沙沙作响,陆小凤脊背都僵直,

左玄的眼睛闪过一丝阴影,愉悦的阴影,“眼下只有一个方法可解。”

“他们都死了,你陆小凤就要留下来接任魔教教主。”

 

台阶下众人踉跄跌落在地上,一个个黑色挨着另一个,顾道人便再也无法容忍,

“用毒的人死于毒,用剑的人死于剑。”左玄凝视着他,“这也是很公平的事。”

陆小凤竟有点想笑。他已了然,为何左玄先前如此沉默,对玉天宝与唐图的死都如此淡然。他只是一直在等,在等说出这句话的机会。

毒当然是在骨灰里。至于为什么唐门的弟子都吃不出来,要故作痴狂地享受下敌人的骨灰,还是个人都无法细细体会吃进嘴里的东西。


外面传来了清脆的金属声。那是马匹脖子上系着的银铃在风中作响,仿佛能眼见一骑绝尘飞驰在风雪中。

陆小凤的心灰暗下去,他知道来的是谁,他也知道那个人一定会回来。

他这时候绝不希望这个人回来。

 

 

他与顾道人,已先后身负盛名的两个人,要面对两个天下江湖从未听闻的高手,却是一场注定要败的仗。这悚然静寂不留余地的处境里,他还能平静地站着已然不易。

左玄移动了一下,这一下便已将陆小凤的注意力挣到极致。陆小凤一眨不眨盯着他的动作,发现他只是踢飞了那只装着蝎子的铁盒。

铁盒在空中翻转,眼看要落入大厅角落里的箱子里。箱子开着盖,里面堆放着的余下的纸人花圈等物。

纸人突然睁开眼跳了出来。身上缠绕的彩线脱落直冲左玄而去。

司空摘星这一生扮过各种千奇百怪的样子,这一次,为了陆小凤这个朋友,他竟假扮成了个纸人。神偷的名号都要让人忘了,他的武功虽比不过他的手艺,倒也还排的上名。

何况在这绝境里,人的武功总能发挥过十成。

满天彩线中,剑光片片斑驳掺杂,顾道人的剑术和他此刻的脸色一样,带着刺骨的寒,七七四十九式,每一式都臻于完美,有如抽丝剥茧,不知道能不能剥尽左玄手里的浮尘丝。

 


陆小凤无法全心去关注这个结果,

外面的铃铛声消失了,那骑马的人已下鞍正要走进这战场。

隐形了很久的右使忽然如活了起来,整个人倏忽掠出,陆小凤紧跟他身形疾追而去。

 


外面的世界是那么白,超乎凡尘的洁净。西门吹雪站在这一尘不染的世界里,看着他们。

西门吹雪的眼睛里并无笑意,陆小凤心却暖了,他之前怎么就忘了,这世上,到了他真正危险的时候,只有这个人才能救他。至于他以为的另一个人,他竟没有来。不管是什么原因,陆小凤只觉感激。

这世上的人看到西门吹雪,都只有敬畏。若是他将你当做了敌人,那便要当做神圣的的尊敬,死亡也是一种荣耀。

没有一个人,会像右使此刻一样,露出发自内心快乐的笑容。

魔教有自己的规矩,决不许私下挑衅,他等这个会西门吹雪的机会,实在是等了很久。

 

 


用齐乐唱的假面做了个cut, 背景比较吵。

s.c.i谜案集-瞳耀,- 假面


第一段倒叙,展为了保护自己爱的人,被赵爵引导出了内心的黑暗,和爵爷合作,并偷拿资料放走了赵爵。
第二段,小白知道真相却原谅了展耀,二人再次联手去抓赵爵。
结尾,赵爵没想到展耀强大到打败了自己

人总是不敢面对自己内心的黑暗——在车上展耀的回忆,嫉妒,占有?在赵爵面前他去抓小白的手,小白带他离开了“黑暗”(赵爵)。

凝视深渊,深渊将回以凝视——这是爵爷的内心,但是展耀不一样,他有小白就不会身在深渊。

最后说一句,爵爷也没有掉下深渊!

陆花 天下第一楼 (14)

(14)

 

我写不好感情线…

 ————————————

 

“你是不是有心事?”

被困在这魔教的地盘,又是天寒地冻无所事事,漫漫长夜难以打发。

难以打发的时间,通常陆小凤都用来喝酒。天黑的时间十多个时辰,通常太清醒的人熬着这段幽静总会想得太多,想得太远,

比如面前的花满楼。

“我在想白天的事。”

白天送来的珠宝还散在地上,陆小凤把它们都堆在一角。其中大颗的夜明珠如星月,照得室内虽不抵白昼,倒也免了掌灯的烟气。这珠光投在花满楼微皱起的眉间,落下片阴影。

白日的事情确实古怪,昨夜的事情也很古怪。欢宴上的那个人是谁,谁才是玉天宝?不是想了就能想出结果,身在其中的人,十有八九想出来了也是错的结果。 从那朵天语花开始,花满楼就不能再旁观,而他,陆小凤,又是从什么开始深陷其中?

他们几个人,又到底谁陷得最早?

这些问题若是一直想,陆小凤的头早就痛了,他刚想给花满楼劝杯酒,开解一下,

“陆兄,你说为什么会有胡商在这里?”

那么多可烦恼的问题,他竟都没在想,却在纠结那一队异域商人,

陆小凤指指角落,”没有他们,左玄哪来的珠宝给我送礼?”他故意重重叹了一口气,又将手中红玛瑙的杯子往桌子上一顿,

“花兄,我们还是出去走走吧。”

 

 

夜晚除了寒风什么都没有,墙缝中栽着的铁枝灯衬得周遭格外的静。

松林面前是湖,湖水深黑,带来刺骨的冷。

湖的对面又是另一片松林,淡薄月色下的轮廓中坐落着一座塔。

花满楼侧头,他听见有羽翼划过天空的啸声,乌鸦群掠过湖面,哀叫声令人胆寒,

”这乌鸦是哪里来的?“

陆小凤在风里搓着手,”对面看起来像魔教的烽火台,乌鸦就是从那里飞出来的。“

至于那台上有什么,隔着这么远,他也是看不清的,只有橙红的一团剪影隐在无边的寒夜中。

花满楼也搓起手来,这真是与江南不同冬,不同的冷,冷像极了大雨后泥泞的街口,踩一脚进去就拔不出来,

这时候,有人往他手中塞了个个暖手炉,花满楼赶紧接了抱在怀里,

左玄又将另一个递给了陆小凤,

“你们对那座塔很有兴趣?”他冲陆小凤笑笑,“那塔叫金玉塔,名字虽好却是座被荒废的塔,只有魔教天祭之时才会派上用场,”他又抬眼去望对岸,”这一次本就是用来迎接你们,只要你们耐心的等待。”

”等什么?“

左玄背着手站在水边,望着对岸模糊不清的建筑,“等雪。等三日后的天祭。”

在他说话间,陆小凤一直暗中注意着他的神色,此刻又问道,

“那你又是找我们作什么?”

左玄的依旧如痴如醉般望着那对岸的石塔, 眼底如湖水般幽黑, 

“刚才我不在,错过好戏,我来只想问你陆小凤个问题。”

陆小凤呵呵一笑,”你虽人不再,倒是什么消息都没错过,”玉罗刹对他说的秘密,方才他不会告诉顾道人,现在当然没有告诉左玄的道理,

他想错了,这并不是左玄想问他的话。左玄终于把目光从对面收回来,凝视着他,

”陆小凤,你到底为什么要答应顾道人来这里?“

听闻此言,花满楼也一并转了过来,陆小凤正寻思要如何作答,茫茫夜色中一个佩剑的身影也走到了水边。昨晚注意力都在唐图身上,陆小凤这才发现右使的佩剑,似乎有些特别,但他又不明白这特别之处究竟在哪,

右使大步走到左玄面前,耳语两句,左玄不再逗留,和他一同离去。

 

”花兄,有没有兴趣去看看他们去做什么?“

花满楼作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我说不去,你难道就不去?“

夜色虽浓,二人远远跟着左右使,背影时隐时现,幸好四周又极为安静,只听那长袍兜着的风声跟踪起来也不算难。

左右使并不是向着城堡进去,而是沿着黑石墙绕到后方。陆花二人也跟着七拐八绕,才见他们在一座木屋前站定了,右使敲了门便先走了,

等木门重新扣上,他们便什么也听不见了,虽听不见,透过窗纸,陆小凤又看在眼里。

窗纸上映出的人影衣着分明是先前那队胡商,陆小凤忍不住看了旁边的花满楼一眼,

”怎么? 里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花满楼着急问他,

 

“想知道你们可以自己走进来看,”屋内传来左玄的声音,

木屋内什么都没有,该有的桌椅摆设都没有,在众人所站的地上,放着漆黑的四口大箱子,箱子很长,像棺材那么长,却又比棺材还要宽,

“陆小凤,你是不是很好奇里面装着什么?”左玄示意掀起了箱盖,

箱子里是人,白衣的人。陆小凤再看,发现是灵堂内用的纸人,白色的纸人缠着彩色鹅丝线,五官四肢描画得活灵活现,

”这…“陆小凤一时语塞,

左玄又大大方方让人打开了另个箱子,里面放着花圈,

“陆小凤,你的好奇心可满足了?我只是让吴老板捎带帮我备点要用的东西。“

箱子又被关上了,二人面面相觑站在原地,

陆小凤清清嗓子,问,”为何这些事要你来做,而不是….“

左玄心平气和,”因为我是左使。“

魔教中左使相当于文官,右使才是武将,这些教中礼仪事务,当然也是要左使来安排。

昨夜的珠宝由他经手,玉罗刹的后事也要他来操持,

陆小凤下意识瞥了花满楼一眼,对方眼角不可见地抽了下,两人都想到一件事,难怪魔教三人中,左玄从来不带兵器,原来他是个文官。只是...

张老观外那一战又浮在眼前,文官尚且如此,那右使又该如何?至于顾道人,至少他那“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广为人知。

越是未知的,留白出更多的想象与恐惧。仿佛看出了俩人心中所想,左玄笑意淡然,语气倨傲,

“江湖中盛名之下的武功,本就不是最厉害的武功,”他又直视着陆小凤,

“扬名天下的人物,也未必配得上他的名声。”

觉得出气氛紧张,那被称作吴老板的胡商满脸堆笑开口,”大家既然认识一场,不如待会…“

一句未完,木门又被推开,是那去而复返的右使,

陆小凤颇为讶异地看着他墨绿长袍外面的黑色裘衣,上面沾着未化的雪花, 雪花碎了,碎出晶莹剔透的羽片。

陆小凤往窗纸看瞧见雪花的剪影,他突然拉起花满楼就往外去,

“走,我们去看雪。”

 

 

 

—————————

 半个时辰的雪就已将旷野上的巨石浅浅盖了一层,松柏枝头挂着绒雪,白翠相印,沉静且美。

花满楼自小生活在江南,从未感受过这样彻底的雪。陆小凤就站在他身后,看他感受着跌跌撞撞着往前走去,直走到对面松林边上,才开口叫他,

花满楼对他的方向转过身来,身上落满了雪花,远远望去,只一双看不见的眼睛里透着光彩,

“陆小凤!”花满楼对他的方向挥手, 

陆小凤刚要走过去,身后又有人喊他,是魔教中侍卫匆匆跑出来,

“左使吩咐外面雪冷,二位披上裘皮再赏为好,”说着捧上手中的牙白的裘衣,裘衣有两件,绛色的里子,领口绸带鲜红,分外显眼。

 

“花兄,雪落是什么声音,你可不可以形容给我听?”陆小凤问他,眉头因专注而皱在一处,

花满楼想了想,“雪落的声音在每个人心里都不一样,”

“我想知道,它在你心里是怎样的声音?”

轻飘飘的飞雪落在花满楼因为曝露在冷中而发红的脸上,陆小凤抬袖去擦,他的心仿佛在叫嚣着什么。那颗心已不甘平静很久了,只是等到了这样静寂无声的天地中,才真正听见它说着的话。

眼前的人轻抬眉眼,陆小凤方知失态,欲抽回手,

“雪落的声音是’白’。“花满楼这样回答,他轻轻捉住陆小凤的手,

手心滚热,手背冰凉。 

雪落的声音是’白’, 声音又怎么会是一种颜色,还是,雪落本无声,也就应了那最本初的颜色。

陆小凤并不能明白这句话,却又感觉他懂了花满楼的意思,就像,他能听见从花满楼手指传来的心跳,和自己手指下的颤动,根本是同一种节奏。

他又想起自己问过花满楼的另一个问题, 

“我陆小凤既不懂赏花也不识音律,却能和你花满楼成为好朋友,这是为什么?”

“所以,友情这种东西并不神秘,就算两个人心性气质完全不同,爱好志趣也没有相交,在一起呆的时间久了,也能成为知己。”

陆小凤的心重重地跳了起来,他曾以从不掩藏自己的感情,爱就爱了,离开了也走得坦坦荡荡。

原来,答案一直都在那里。

 

 

 

管他外面寒风如铁,酒是温的,人是暖和,陆小凤惬意地舒展了一个笑,透过白蒙蒙珠光的看对面的花满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脸上的酒窝笑得更深了,

”花满楼,你是不是在害怕?”

”你怕待会他们还会来找我,所以要留在这陪我。”花满楼不答,替他把手中空杯满上。

陆小凤一杯吞咽下肚,花满楼却已连喝三杯。

这种喝法,哪能不醉。

 

陆小凤曾经常偷偷打量花满楼,他总以为,花满楼是不会发现的。有时看得出神了,便猛然回过神来心中好一阵后怕,

花满楼总是能觉察到陆小凤在关注着自己,但他从来装作不知。

他怕问出口,那回答并不是自己期待的那样。

人总是这样奇怪,当期待的事放在眼前,又要难以相信犹疑不前。

听陆小凤问是不是在害怕,他心中才觉豁然。他的心意陆小凤怎能不知,只是,他既从前不愿意去束缚了他的手脚,今后….

心中无限酸楚冒头出来,捧酒的手微微颤抖,渌酒泼了一片,只好抬袖擦拭。

 

陆小凤又在看花满楼,他的眼睛一眨不眨,鼻子里都是花满楼身上清清淡淡的味道,花满楼喝醉了后乱了的几丝碎发耷在额头,整个人无力地倚在桌上,

见他已喝到腿软,陆小凤忍耐片刻,只能起身上前将他半搀半抱着,轻轻放靠在床上。

花满楼猛地握住了他缓缓抽开的手,喃喃叫他的名字,

陆小凤只得重又坐回床头,被握着的手如烈火般发烫,口齿不清吐出的名字便是那火种,直烧到他心底,又贯穿全身每一处,

浸了酒的衣衫已褪在一旁,熏暖空气把弥漫出的酒气调得浓郁,谁的呼吸,谁的心跳,互相晕染都一齐沉醉了。

 

 ”你不要走。“

年少至今,相伴的日子里花满楼对他总是有求必应。名扬天下,事事得意的陆小凤和毓秀山庄的花家七公子,这本该是留在岁月中的好日子,等他们老了,坐在一起再回忆乐趣。

陆小凤的心跳早已乱了,他直盯着花满楼颈下发红的一片皮肤,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轻抚上去,

 

也许自己并不会老,无牵无挂的浪子从来等不到老,

花满楼依旧紧闭着眼睛,只有斜斜的睫毛动了动,

”你又皱眉头,我不喜欢你皱着眉头。”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将陆小凤的手抓的更紧,又拖到脸侧轻轻摩挲着,

 陆小凤的喉头一紧,脑中电光火石几欲冲破,张口却未能发声。

对方湿软的舌尖上酒涩钻入口中,顺着喉咙下去,苦味入了心,陆小凤今天才觉到,往日让他流连游乐烟花的欢愉也能是这样五味杂陈,

“我是不是第一个这样对你的人?”透一口气的时候陆小凤问,

花满楼轻笑起来,软绵绵的身子便在陆小凤手下微微发抖,

牙白的珠光暗了下去,感官在一片黑暗中脆弱如蝉翼,每一次喘息都令五脏六腑都战栗起来,陆小凤索性闭上眼睛,既然这是他要的,也是自己所想,就算是场醉梦,也要遂了心意。

 

 


陆花 天下第一楼(13)

(13)

 

——————————

上次来这还是蓝天碧草, 风好水好的佳境, 时隔三个月已深陷在寒冬的泥沼中, 被剥夺了色彩, 生气, 换做了一副冰冷心肠。

方是申时, 天已半黑了下来, 既暗且冷, 前方朦朦胧胧露出尖顶堡的轮廓, 这一趟漫长的路途, 终于得到目的地。

只是, 这目的地并不是家, 也不会有那暖人的灯火等着他们。

陆小凤简直想叹气, 才张口又被四遭刺骨的寒气逼了回去, 花满楼与他并肩而行, 衣袖冰冷, 脸色也不多好看, 左玄一人前面几步, 风将他身上单薄的绣袍翻来覆去得吹着, 想必也不太好受。

一排人举着火把等在冷风里, 陆小凤扫一眼, 令人眩晕的光连他们身上穿的衣服颜色都辨认吃力, 只认出顾道人那张被风吹僵了的脸。

双方都没有心思多说什么, 前后脚进了门。

 

客房里地龙暖烘烘地烤着, 桌子上温着酒, 又备有热水木桶, 陆小凤几近要感动的落泪。

热气蒸腾, 陆小凤已有些昏昏然, 眼角余光瞥见窗纸外有人影, 换作平时他大概是要起身去看, 可眼下他实在不愿从这泡软了的热水中起来, 

砰砰二声, 那人影并不离去, 倒敲起门来,”陆小凤..”

陆小凤一万个不情愿也要应了声, 擦干开门, 

”你就这样来找我, 不怕左玄知道?” 

顾道人呵呵一笑,” 他离开这久, 回来就去陪夫人了。今晚是不会出来了。”

这回答倒真令陆小凤没想到, 这时, 他又瞧见模模糊糊中花满楼也走了过来, 

“ 我把花公子也一起叫来了。” 

 

顾道人带他们走着走着竟走到了外面, 

天已经透黑, 除了冷还是冷, 冷刀子一般的空气中刮来呛人的焦味, 寻着味道, 远远望见很大一摊浓烈的火光, 

火借风力, 扶摇而上似悬空而燃烧着, 

火心内传来霹雳作响的声音, 

他们走近已看清, 那半空的大火是正燃烧着的柴堆, 木柴铺成了棺台, 上面躺着的人形正烧得旺, 

陆小凤看那点着火的玉罗刹, 没想到这人鬼不近的一代教主死了, 尸首便这样随随便便, 趁天黑烧了。

仿佛看穿了他的感叹, 顾道人缓缓开口, 

“ 死则死矣, 未必感伤。”

说出的话也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白烟散去, 

 

”花满楼, 陆小凤,” 浓烟未尽, 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 我说你们这里能不能把灯挑旺一些?” 陆小凤打量那摇摇晃晃的人和黏在身后的影子, 人与影都是昏沉, 

“ 唐图?” 一直沉默不言的花满楼突然插话, 

“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声音,” 那人微微笑着,”这都十六七年过去了, 伯父身体可好?”

花满楼也笑了,”家父过的很好, 这日子糊里糊涂就过去了, 今日一见..”

闷黑得天空半盏残月, 唐图周身罩在微弱月色中, 看不清眉目, 也看不出他脸上笑意是真是假。

唐门从来以血亲定掌门, 第十三代掌门唐傲年逾花甲, 手里的权力也渐渐弱了, 权力更替为常态, 只要确保落在自己的血脉后代中, 这权力, 其实也便没有变。

唐门立于江湖世代不倒的基石也就在这了。唐图是一定要做下一任掌门的人, 没有其他, 只以为他是唐傲的儿子。

”今日一见, 既是有一事相求,” 唐图道, 

花满楼已预料了这句, 在他开口同时便接了话, 

“ 若你要说的与我所想是同一件事, 恕不能勉强。”

“ 看来, 花公子已将旧情都忘了,” 唐图语气依旧, 仿佛并不在意, 又去问陆小凤, 

”陆小凤, 你觉得天下谁能毒杀得了玉罗刹?” 

 

 一直在旁默默听着的陆小凤, 猝不及防被他一点, 

”本来我只是怀疑, 现在看到了你, 我又有了几分确定,”

那日在玉罗刹榻前, 陆小凤除了在心里感叹世事无常之外, 也注意到玉罗刹抓着他的那只手, 五指枯萎僵硬, 似已不能自主弯曲, 一惊之下低头瞧见, 指甲颜色虽如常, 皮下血管已崩裂, 血凝成点点紫癜遍布手背, 分明是邪毒所致。当时心中一凌, 多少料到这一趟又是魔教自己的家务事。

一个能将亲生儿子自生下来就送走的人, 玉罗刹心机之重如他似鬼似魔的功夫, 旁人不能近身, 能让他中毒的岂非身边至亲至信之人。

 

”你后悔来了?”  顾道人默默看着他问, 

陆小凤无奈一笑,”我现在还能退出?只是,” 他蓦然转头去看唐图,”你到底是唐图还是玉天宝?”

“ 或者, 他既是唐图又是玉天宝。” 花满楼忽然开口补充, 

”陆小凤果然是陆小凤,” 唐图不怒反笑, 连一旁的顾道人也是面露赞许, 

这世上如果还有一个人能让玉罗刹放下戒心, 那只能是他自己的儿子。

死在银钩赌坊的不是玉罗刹真正的儿子, 真正的那一个, 为避锋芒, 早在他出生的那一刻就被玉罗刹送去了别人抚养, 只是他绝无想到, 会死在亲生儿子的手里, 

玉天宝既可以是假的, 接回来的儿子也可是假的, 认不出自己的儿子这种事普通人看来是可笑, 和玉罗刹要管的事情相比, 认不出二十年前送出去的儿子, 岂非情有可原。

 

”天下那么大, 玉罗刹为何选择把他送去唐门抚养?”  花满楼又突然问

顾道人露出讥诮的神情,” 你觉得玉罗刹应该把他送去武当还是少林?” 

陆小凤打断了他,” 今晚你们是想怎样?” 

”玉罗刹死前将罗刹牌给了你,”

”我们并不想要罗刹牌, 我们只要一句话, 玉罗刹死前对你说的话。” 唐图紧紧盯着他道, 

陆小凤脸上到显得难为情起来, 

”我倒宁可你问我要的是罗刹牌。”  罗刹牌给出去, 总还有要回来的机会, 秘密一旦说出来落进了旁人的耳朵, 就再也不是秘密。

 

他的话突然止住, 因为他发现夜色中, 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人。

令陆小凤心中一凛的更是那人身上的墨绿长袍, 虽然不够看清上面绣着的奇诡人面, 那莹莹绿光, 已足够令他的眼神沉下来, 

来的人并不是左玄。魔教只有长老才穿绿袍, 陆小凤在这气氛中又想到了, 如此时刻, 左玄居然没有出现, 难道他真的去陪夫人了?

 绿袍老人出现得如鬼魅, 他已走到顾道人并列的一处, 一个仙风道骨, 另一位似已无骨, 他站在那里又似不在那里, 整个人都融在月光里。岁寒三友死后, 魔教继任两位长老。一位是顾道人, 另一位听说是曾经的右护法顶替上来, 身兼双职。

岁寒三友陆小凤见过, 左护法左玄他也交过手。陆小凤突然感叹起自己一直都是如此命硬, 

面前这身兼右护法与长老与一身的鬼魅之影, 不知道自己的命还能不能克得住, 

他的声音没有什么特别, 说出的话落在陆小凤耳朵里, 此刻简直比绿琦楼上头牌唱的小曲还动听, 

”天祭之前, 谁敢惹事?” 说这话时他看着的是一旁的顾道人, 

 

右使上前一步, 走出了月亮投照的地界, 他的手已搭上剑鞘, 只一个动作, 他身后风便静止了。

顾道人的脸刷得白了, 唐图则满脸愠色看着他, 

右使不吭不卑地回望这个名义上的下一任教主, 

之前的木头和血肉都烧光了, 火苗再无可维持, 挣扎几下灭了, 空气又刺骨的冷起来。陆小凤在风中觉得手也冷脚也冷, 只念着出来前洗了一半的热水澡, 

已静静站了许久的花满楼替他把话说了出来, 

”各位的教中事务外人不便旁听, 我和陆小凤就先回了。” 

 

 

 

 

 ———————

 第二天醒来, 陆小凤睁眼就是被闪了一闪, 

他面前的地下堆摆着金锞子, 银元宝, 又有玛瑙, 黄玉之物, 何止千金之多。

”花满楼?”  陆小凤试着叫了声, 

黄白耀人眼目, 陆小凤揉揉眼睛, 溢彩之中看清两个人, 一个是花满楼, 另一位正与他作揖告别的黄衣女子闻声往他这瞧了一眼, 不做声走了出去。

”她叫黄水仙, 是不是人如其名般可人, 人都走了也让陆兄目送这么远?”

陆小凤摸摸胡子,”我觉得她有些眼熟…”

花满楼笑了,” 天下美女没有你陆小凤不眼熟的, 可惜这黄水仙已嫁为人妇。”他故意顿了一顿,”她是左玄的妻子。”

陆小凤险些摔了一跤, 

“ 不仅人美, 而且还送来了这满地的财宝。”

“ 她送我这么多珠宝做什么?” 陆小凤不解, 

花满楼摇摇头,” 这些都是左玄送给你的。” 

”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他的意思和昨晚的顾道人与唐图一样,” 花满楼答他, 

一个威逼, 一个利诱, 虽方法不同, 目的总还是一样的, 无非是要陆小凤站队。

他们到这魔教总坛不过一晚, 三天后的末月十二日便是魔教天祭, 这其中的日子是不会太平了。陆小凤扯了花满楼就往外走, 管他之后那么多, 先去吃点早膳才是正经事。

 

踏出房门, 左转右拐进了大厅, 陆小凤又花了眼, 

尖顶堡内部的横梁设得极高, 门廊又造的曲折幽深, 光线从高高的窗棂照进来已是力不从心, 之前一次来虽是白日里, 四下也是一片昏暗。

今日所见, 却已完全不同。

地面猩红的地毡铺得一丝缝隙也没有, 久违的兰麝檀香中, 十多名妙龄婵娟长袖舒卷, 正婆娑起舞, 长案后坐着的一个人, 正是唐图, 

檀香已旧, 酒味渐浊, 想必这场欢宴已经进行了很久, 甚至一整夜。

唐图稍作抬眼, 便有少女上前拥着二人坐下, 又捧了银壶款款而来, 

“ 这个点就喝酒是不是太早了?” 陆小凤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回答他的是一阵醉笑,”有客人在, 何时不能醉?”

这笑声中, 花满楼的神色却变了, 

陆小凤便也狐疑起来,”你是谁?” 

扑哧一声, 却是身边少女的娇笑,”二位来到这里, 却不知他是谁么?” 

陆小凤不知道如何回答, 花满楼也不知要要如何回答。这座上的自然是魔教下一任教主。下一任教主本该是玉罗刹的儿子玉天宝, 而是却被掉包成了唐家少主唐图。

可当这人笑起来, 花满楼又听出他并不是昨晚的唐图。

”他当然就是玉天宝,” 左玄步入厅内, 他还是穿着件绛色锦袍露着黑面里子, 陆小凤往他身后看去, 随着他的脚步, 后面跟着十来个人, 看打扮是西域胡商。

左玄一挥手, 众人在案后落座, 长几上, 水陆佳肴, 美酒飘香。他笑视四下示意, 轻歌慢舞又起, 乐音悠悠流转, 直传到堡外, 又带着外面的风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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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争取让感情线进展一步.。

 

陆花 天下第一楼(12)

(12)

 

比较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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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凤与好友离开毓秀山庄回到百花楼,并在那安生待了足足一个月。

外面停停走走下了几日的雨,深秋的雨森森寒气,就算不在那雨幕中也能感受。拖拖哒哒的雨声让人愁,连陆小凤听多了也要面露惆怅,

“陆兄是不是在等人?” 

陆小凤默认,举起杯中红曲一饮而尽,

“秋雨虽惹人愁,何至于让陆兄这般愁?” 花满楼口中问他,手边的杯子早一步已空了,

“还是,陆兄为那在等的人发愁?”

陆小凤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我等的不是人,是麻烦。”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外面除了雨中抖索的梧桐影子,就是楼外檐下挂着的两盏红灯笼,红色堪堪。

“你一早知道我今晚要等人,才挂了灯笼。“ 陆小凤问他,

花满楼淡淡笑了,” 总不能让客人这雨中摸黑进门。“

应着他这句话,有湿哒哒的脚步走了进来,陆小凤看他走过之处留下的一摊积水,经不住皱了眉头,

来人走到桌边,先是摘下雨簑小心放在一旁,又去整被雨浸湿在脸上的发丝,最后才把注意投向坐着的二人。

”原来是你。“ 

左玄看他一眼,“大家同魔教主事,是我还是顾道人有何差别?”

“怎么说?” 陆小凤懒得抬眼,

“该说的信上都说了,陆大侠也一早已看到。”

“那你来干嘛?”

左玄也不恼火他的态度,面无改色道,“陆大侠并没有回信,所以,我来问一句,去还是不去。”

陆小凤嘴角似抽了一抽,“去。” 

左玄也不等他赶客,抖抖衣袖起身,重又走回雨帘中。

 

 

 一阵风带着雨丝扫进来,打得桌子上的蜡烛直扑闪,晃得人眼花。陆小凤抬头发现花满楼并没有去关的意思,只有自己站起来,

”你要去做什么?“ 花满楼在他身后问,

”关窗?“

花满楼摇摇头,”我是问,你要跟和他去做什么?“

方才风吹进来的雨渍还在桌面,地上又有左玄留下的水迹,室内温度连着也降了几度,

窗已合上,陆小凤立在窗棂边,开口,” 魔教派了信来说玉罗刹已归西,让我前去参加魔教新任教主继任的天祭之典礼。“

”陆小凤,我一直以来对你好不好?“ 花满楼默声一会,又说,

”好,当然好,陆小凤的朋友中,你是最好的一个。“

花满楼的模样还是沉静的,瞧不出喜怒,”既然如此,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一百件我都答应你。“

”一件就够。这一趟,一起去。“

窗边的人没有回答,

花满楼最受不了他这种沉默,有些忿然,”论武功,论心思,我为何不能和你一起去?”

陆小凤望着他,突然哈哈一笑,“ 花兄,快要入冬了,那里气候恶劣可不比这,路途艰辛,光是路上就要花费…“

”总好过留在这里,每日为你担心。“

陆小凤闭上了嘴,他不晓得自己从花满楼的神情中看出来的是什么,只有不说话,但人已离窗走过来,

感受到他从身后贴近,花满楼浑身一颤,又听陆小凤突然问他,”前几日开出的溪水月季是不是已收进来了?“

这句话语气已然不对,花满楼因这雨声分散了注意,陆小凤方才却透过对面的窗纸,看见外面围栏隐约花影,他心中生疑,先走去将花满楼护在了身后,又去问他,

花满楼怎会任雨下了几天还不收花,两人俱已明白。

花影无香,等它近了陆小凤才庆幸它无香,吊诡如此的暗器若是带了香,实在要比没有危险得多。掌心大小的花盘令人炫目,携裹着外头的寒气,二人早有准备已闪身一旁,

金色花盘突然谢了,朵朵金光转测而来,陆小凤愣没料到这一出,旁边花满楼已一掌拍在桌上,

桌子没事,黑玉酒壶酒杯一齐碎了,碎片不多不少,正足够将金色的花雨挨个拦下。

 

 

“厉害厉害,在下之前都要忘了,花家才是江湖中最负盛名的暗器世家,” 左玄闪身而入,

陆小凤冷冷得看着他,

望见他的眼神,左玄又傲色道,“怎么,如果我想杀你们,还需要这般?”

陆小凤仍是要和他针锋相对,” 告辞了又不走,你缩在这做什么?“

”我与陆大侠还有些未尽之言,你们又不欢迎我,只等在这候着等二位话别完了。“左玄丝毫不肯相让,

陆小凤不再接话,手疾眼快一把扯住旁边要去碎渣中捡暗器的花满楼,

“小心有毒。”

”有没有毒不是靠眼睛看。“左玄不痛不痒地说着,

花满楼也不去回击他这话带着的刺,正要俯身去取,哗啦一声,一堆金片碎玉都被扫到了桌下,

“你要从中找什么,我替你找。” 陆小凤说着蹲下身去,等他站起来又,一把金石花瓣摊在手中,原是以金箔打造,烛光下华彩流动,既美又怪。

”花家已经不沾这些事许久,这暗器我只从家兄那里听过,“花满楼道,”方才我听那金箔离析之音,突然想起了这天语花,又想到这暗器一共三十三片,才能出手拦下,实在是侥幸。”

他又去对陆小凤说,”这金箔内侧应刻着字,“

”什么字?“ 陆小凤问,用手指逐片捏了临摹,

”当然是它主人的字。“ 左玄接话,”应该是个姓花的。“

”这话也许不对“ 花满楼摇头,

江南花家曾经是最有名的暗器世家,与那精与用毒的唐门天予之合,一个先为制图打造,一个后续沾药萃毒,先后合制出了多少令江湖闻风丧胆的奇巧暗器,

“早期的那一批,该是分别有个花字也有个唐字。”

“啊,” 陆小凤突然轻叫了一声,去看花满楼,“原来那暴雨梨花钉是花兄祖上造的,”

花满楼无奈的一笑,“这个,具体我并不知道。”

在花家退出之后,将所有的机弩装备都无偿留给了唐门,江湖中只看见唐家的人用它们杀人,慢慢也就忘了造它们的还有谁。

“这金箔花瓣上,确只有个花字。” 陆小凤指间夹着一片,花满楼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左玄突然朝他伸手,“给我。”

陆小凤缓过神来,笑笑,依言金箔全倒在他手中。左玄拿了那一把金灿灿的暗器坐在烛光下,埋头细细查看起来,又将它们一片片排开在桌上,小心翼翼掂起手指,绣花似的反复掂量排列,

“你猜他在做什么?” 陆小凤杵一下花满楼的胳膊,

”我猜他在复盘,就是将这用过的暗器再装回去。“ 

陆小凤歪头看他,”难道他能装回去,花兄,你却不能装回去?“

”天语花用的是昔日七巧连环锁之工,不需一颗钉子,也没有中核,三十三片金箔左右互依,自能成一体。“

”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姓花,他姓左,“

花满楼抿嘴,自己也似觉得无法服人,陆小凤看他这副样子又想再逗他两句,那边呼啦一声巨响,

左玄手里举着那装好的天语花走来,激动之下绊倒了椅子,

陆小凤不满的撇他一眼,又觉饶是有趣,因为他越来越发现,在他高山仰止的厌世气息下,时不时流露出预制相违背的情绪,

左玄将它递给了花满楼,

”我能装好也是侥幸。关于这天语花,我虽懂得怎么复装,今天却是我第一次见到。“

二人都绝没想到他只装不留,面上诧异至极。

 

 

一番过后,三个人在干净的桌子边重新坐下,三副茶盏三把椅子。

”你们想明白了么?“ 

陆小凤倒茶的手顿了顿,”想明白什么?“

茶是热的,左玄端起来吹吹小口喝了,才又说,“ 天语花和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暴雨梨花钉一样已属暗器中的极品,既动用这样的暗器,却不萃毒,这是为何?”

“这暗器早已绝迹多年,如今只可能在唐家人手中。金箔上只有花字却没有唐字,这又是为何?”

 

花满楼开口,“长老意思是说,今天这天语花是特意为我送来的。”

左玄神情叵测看了他一眼,“还是花公子聪慧。”

花满楼惨惨一笑,“ 这答案并不是什么令我高兴的事。” 

“对方以未萃毒,刻单字的天语花为礼,效完璧归赵。这是在邀花家重新出山。”

陆小凤早已为他把茶盏倒满,花满楼摩挲着茶碟边许久,心事重重一口未喝。

 

”你之前说还有什么未尽之言,“陆小凤有意岔开话题,“我们要不要出去说?”

左玄将手中茶碟搁下,” 既然你要带花公子一起去,也不用避讳了,外面雨冷。“

陆小凤被他这句一噎,狠剐他一眼,却也只能默认。

 



陆花 天下第一楼 (11)

(11)


 默默回来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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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长炙热的夏日仿若初尝爱恋的情人,这辈子的热情都恨不得烧个精光,好不容易一场疾雨浇下来,走得匆匆,只是火上浇油,少了烈日,却有黏腻蒸腾的空气让人胸中闷沉。

只有等到太阳落下去,凉飕飕的月亮才让人想起,原来,日子还是这样快,明明已是入秋。薄凉的秋夜依依不舍着夏,又一只脚踏进了冬的门。终于从烧心烧肺的温度中缓过神来的人们,都爱看月亮,看到它盈亏有数,又生出那百般伤感,恨不得以身代之。

花满楼并不是一个喜欢忧愁的人,此刻他的脸被稀疏枝叶滤后的月光打着,似有几分暗淡。面前石桌上黑玉无暇的酒杯还是满的,酒映夜色,也是幽黑的颜色。

 

夜凉却无风,月,树,人,桌,静如一副画。忽然间,画上的人的嘴角轻轻勾起,眉目上也倏得有了神采。一个灵活的身影落地无声,一闪进了院子,临到亭子前似又踌躇起来。

”为什么不走正门?“ 背对他的人开口,

”这么晚若是再惊扰山庄上下,实在有失礼貌。“ 陆小凤见他已察觉,索性紧几步,跃进了亭中,

花满楼详做不解地挑挑眉,”那又为何偏偏选日落了再来?“

陆小凤轻咳一声,把手拿着的油布包解开,里面一个手工严密的竹藤盒子,打开了,两串葡萄。一串胭红,一串翠绿,颗颗饱满挤在一处。

葡萄的香气盖过了酒气,陆小凤这才一拍脑袋,“我还没来得及洗。”

花满楼闻言正要开口,陆小凤又摆手,“不必麻烦花平起来了,我拿去那边井口冲洗涤一下。” 

花满楼去摸桌上散开的布包,抖落一片沙尘。花满楼手中捏着咯手的粗砂,耳听那边传来的划拉水声。他当然知道陆小凤是夜里刚回,就径直奔着毓秀山庄来了,他也明白他为何赶得这样急,不能等到明日,包裹里还带着赶路的黄沙。可是他就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也不枉自己把他挂念了整整两个月。可是转念,他若是真说出来,自己又当如何回应才算做得体。花满楼端坐着,心里却杂七杂八不知道想了多少,

 

陆小凤已经提溜着两串葡萄回来,滴了一路水。花满楼胡乱摘了一颗去尝,大体是甜的,嚼碎了又感到若有若无的酸冽,如此应景。

“花兄再尝尝这一串”,陆小凤的嗓音就在耳边,“翡翠串颜色虽青,入口无籽,滋味更甚蜜糖,是其他所有都比不了的。”

果然是不输蜜糖,这甜差点呛住了喉咙,花满楼抓过之前放在一旁的酒杯,一杯下肚,才冲淡了口腔里的甜腻。

陆小凤道,“这翡翠串是临走时候朋友相赠,说是特产,别处没有,非要我带回来不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花满楼听他说那西域比这江南还难熬的毒辣太阳,浅色头发的歌姬身上戴着手工奇巧的挂饰,种种趣闻,不时大笑出声,又摇头叹息。

直到凝紫的葡萄只剩下小半串,谈笑也到了尾声。陆小凤手里玩着藤盒的盖子,捉摸不透花满楼的想法,

”你怎么不问, 我突然跑去西域…”

“你当然不会是去避暑,”花满楼笑容不减,“你被老朋友邀去,我又有什么好问的。”

 

霍休远走高飞不过几日,陆小凤就跟着没了踪影,只托人一句话说是友人相请走一趟西域。花满楼惊诧之余打听了一番,却没有打听出那邀他前去的好友是谁。之后,他便回到了毓秀山庄,真正在这消磨了余下所有夏日。

陆小凤想了想,心一横,”你就不担心我…“

花满楼没有说话,陆小凤心里也是没底,一面想着他这两月铁定不好过,又明知自己确实有些过分。方才在墙头蹲了许久,看花满楼无声坐在月下,手边一杯酒放了又放,人影依旧,婆娑的月光却照出别样心境,心疼霎时把原本已是沉甸甸的思念全覆盖住,那滋味,实在是不好过。

 

花满楼又何尝好过,过了片刻,他感觉陆小凤往他身边挨了挨,心一下软了,不再与他僵持,

”陆小凤,你是希望我为你担心,还是不希望我为你担心?“

没想到他这样直白,陆小凤反而被问住了,

”如果我说,我既希望你为我担心,“ 陆小凤收敛了嬉笑,”又希望你不要太担心。。”

“因为你总是要走,这一次回来了还有下一次,我又怎么担心得过来。“ 花满楼又紧接着,

这次换做陆小凤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也乱了,只能抬头去看天上的月亮,

”别处的月亮,是不是有所不同?“ 

”没有,“陆小凤很快地回答,看见花满楼眼中映出的月影,他又垂首,”我还要再去。“

 

花满楼又沉默半晌,” 说说你的麻烦吧。“

陆小凤将花满楼的手自袖下拖出,他手心触及一个冰凉的玉器。斜着占半个手掌大小,刻着细密的字,四面又有棱角,一端穿着个玉扣,

“这面玉罗刹牌怎么又到了你手里?” 花满楼皱眉,

陆小凤苦笑,“可不是,这麻烦不知道为何,总是要找上我,甩都甩不掉。”

“邀你去西域的难道是玉罗刹?怪不得我如何也打听不到。“

”他为了答谢我之前助他一臂之力,除掉了岁寒三友,特把玉罗刹留我做谢礼。“

花满楼脸色有些难看,“我不认为玉罗刹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陆小凤瞧他一眼,“也罢,其实我说的也可算事实。这玉罗刹确是他送我的。”

花满楼脸色并无缓解,反而更沉了几分,“这世上如果有连他也不能自己解决的问题..”

“他可能能做到,可能做不到,这些都无从定论了,” 花满楼闻言呼吸一滞,又听陆小凤接着,“玉罗刹已和死了差不多,”

“他既这样,又为何.....就算他还活得好好地,你也可拒绝。”花满楼急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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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虽然爱管闲事,但是,他也并不是每一件别人的事都有兴趣去管。何况,一辈子本已太短,该享受的还没尽兴怎么能去自寻死路。

可是,朋友的麻烦他却不能不理,朋友邀他去的地方也不能不去。

 

特制的马车内部空间很足,就算做上个四五人也绰绰有余。只是两素不相识的人待在一个封闭空间,多少有些气氛古怪。

看到陆小凤掀帷进来,坐在团垫上那两人的表情都像是松了一口气。

其中穿布衣的佩剑老者眼睛一亮,赶紧挪到陆小凤一侧坐着,至于另外一个年轻人,陆小凤并不是没有第一眼看见他,只是,这个人,眼生得很。陆小凤刚想到这,发觉对面而坐的年轻人对他显露笑意,似有结交之意,陆小凤刚要回应,老者在一边冷不丁开口,

”陆小凤,你知道他是谁?“

”谁?“

”他爹正是魔教两位护法之一。“

 

 

巴山剑客顾道人已经淡出众人视线久,江湖只留下一套”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和他经久不褪色的名望。陆小凤既受他所邀,怎好说个不字。

”你一定猜不到顾道人为什么要把我拉进这坑里,” 陆小凤边说边盯着那串绿翡翠,仿佛想到了什么场景,苦笑连连,

当顾道人居士当着他的面接过代表魔教长老的墨绿长袍,陆小凤现在回想都能感受到自己当时的脸色,大概就和那袍子一样绿。

大家都猜这独具其身的一代剑客去了哪里避世,他竟避去了魔教接任长老,到底是看破了尘世虚妄才放胆逐利,还是他本就是把名利看得比名望重,这些事情,顾道人自己大概也不再在意,

花满楼的表情也难看了起来,” 陆小凤,真不知道你的挚友和损友,哪个更多?“

“魔教另一位护法,才更令我头疼,”陆小凤嚼了一颗葡萄,才又开口,

 

 

乱石密布的旷野,一座血红的尖顶堡垒耸立在巨大的岩石间,高大的石头横梁,又有厚重的黑色岩石围墙。有个人影正站在建筑前等着他们,一身绛紫的缎袍,风里翻飞出幽光,陆小凤走近之后,忍不住哼出一声。面前那满面霜寒的一个,正是左玄。

 

 

“可真是冤家路窄,” 花满楼替他苦笑,突然又想起来什么,“ 等等,那马车上与你们同去的年轻人?”

陆小凤挑眉,“你也觉着这才是最令人想不到的一件事对不对?”

那潮气蓬勃的年轻人居然是左玄的儿子。

 

”这三件事过后,玉罗刹做什么是不是都已不能让你吃惊?“

”他确实已不能,” 陆小凤答,

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等他看清石床上的老人,最大的感觉只是心酸,因为他发现,这活在恐怖传说中的魔教教主,在天数面前,也只是个力不从心的老人。

等感受到手中被塞过来的罗刹牌,陆小凤脸色变了。这无人不垂涎的罗刹牌,在他看来无异于催命的令符。

 

“陆小凤,你千万别告诉我你受了罗刹牌,现在是魔教教主。” 花满楼哭笑不得,

陆小凤咬咬下唇,花满楼听在耳中正欲发作,又闻他说了个不字,一颗心稍作放下。陆小凤紧接刷得站了起来,绕着石桌踱了一圈又是一圈,花满楼终于叹气,

“你就说吧,玉罗刹到底找你去做什么。”

陆小凤闻言又倏得转身,把他看了看,索性两手一摊,心一横吐出两个字,

“托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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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这文一时写不完了....

 

陆花 天下第一楼

(10)

 

本章很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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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为什么要找西门吹雪?“陆小凤不解,

”难道你不要找西门吹雪?“司空摘星也不解,这一次,他终于光明正大从百花楼敞开的大门走了进来,

”有麻烦就找西门吹雪,不是陆小凤常做的事情?“

陆小凤还没来得及反驳,司空摘星又道,”这次,你可找不着他了。“

”嗯?“陆小凤就算不要找他,这时候也开始好奇。白衣如雪,冰冷如雪,已经封神的剑仙并没有多少人真的见过,因为西门吹雪根本极少走出万梅山庄,而他每次出现,必定是江湖上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去了哪里?”

“大理。”

“他去大理做什么?”陆小凤的好奇心彻底安耐不住,

“江南太热,他去大理消遣。”司空摘星冲陆小凤眨眨眼,”重要的是,美人嫌此地闷热惹人心烦,要去大理游玩,他当然要陪着。“

”美人?“花满楼也面有疑惑,”他不是已经与…“

“美人自然不是说孙秀青。”司空摘星语出,两人俱是呆在当场,见状,司空摘星很满意地继续道,“那美人你陆小凤也认识。”

 

陆小凤紧紧皱起了眉头,半天没有接话,

”一个人若是认识的美人太多,现在就要花上好些时候去数了。“ 花满楼打趣,

”陆小凤,之前你在海上被风暴卷到了一座岛上,还遇到了老实和尚....“司空摘星提醒他,

”沙曼!西门吹雪怎么会和沙曼在一起!“陆小凤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花满楼不紧不慢的摇着扇子,“如果西门吹雪和沙曼一起去了大理,你要怎样?你是不是要学白云城主去找他决斗?”

司空摘星到底还是他的好友,看陆小凤想解释又难开口的样子,站出来为他揭露谜底,

“娶妻娶贤,纳妾纳颜,和西门吹雪去大理的不是沙曼,是曾经在她身边的小玉。”

陆小凤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之前宫九的事,小玉受牵累受伤,我曾托西门吹雪照料她一段时间,原来…”他又摸摸胡子,“小玉确实是个体贴的美人。”

“我还是觉得这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花满楼道,“毕竟….“

毕竟西门吹雪的一生早已献给了他的剑,这样的人,是不会,也不能有人的感情,不然他又何苦为了维护自己无暇的剑术和不败的战绩,连自己的妻子都不愿再见。

“人总是会变的,”司空摘星不以为意,“好了,我的消息已经送到,”他看看陆小凤,

“再见。”

 

 

“你还在想这件事?”陆小凤问花满楼,又自言自语,”确实,谁能想到冰冷无情的西门吹雪,也能变成一个知疼知热的情圣?”

“确实,“花满楼手中的扇子不停,“人总是会变得,最无情的人也能变成多情的人”

“多情的浪子是不是也有一天会改变?”

“你是在说我?”陆小凤问,

”你是不是在遇到沙曼后,也想从江湖中隐退?“

这确实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陆小凤好像已经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他凝视着花满楼,对方并不催他回答,但是也没有意思要放弃这个问题,

陆小凤掠一掠胡子,“我如果真的能这样做,哪里还会坐在这里,连带着这一身麻烦?”

花满楼点头,“看来,西门吹雪会变,多情的浪子却不会为谁停留。”

 

陆小凤刚要张口,他却好像下定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西门吹雪这次是不能来帮你了,你准备怎么做?”

“我们不是还有大半月的时间?”陆小凤反问,

“你要用这半个月干什么?”花满楼问,

”用来想,想一些事情。“ 陆小凤回答,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因为他实在还有很多问题没有想明白,比如霍休早就知道上官飞燕的阴谋,却要假装配合,

”这个问题并不难,“花满楼道,”霍休是只老狐狸,老狐狸能借上官飞燕的动作把你我都引出来,他乐的省心省力,当然配合。“

”这是我更想不明白的地方,霍休为什么非要引你来帮他杀人?“

”你这话是说,我武功不如你陆小凤?“花满楼详装有怒,一扇子拍在陆小凤手上,

陆小凤痛呼起来,花满楼却笑道,”纸扇无力,陆兄几时变得这么怕痛?“

陆小凤嘴上抱怨,去揉那被拍到的手背,心里却恨不得花满楼能多打他几下,

“陆小凤,”花满楼又开口,“我也有个问题想不明白。”

“天官的两张信纸,一张不是已经被你吃掉了?你如何又能完好无损的拿出来?”

 

陆小凤正欲解释,他又接着,“只有一个可能,那天晚上你在我面前吃掉的信纸是假的。”

陆小凤默认,

“那是我更想不通的地方,你半夜找我到底是为什么?”

“我虽看不见,嗅觉可比一般人好。那天晚上你把纸抽出来,我就已闻到墨香。所以,那不是天官的无字信,也不是一张随意的白纸。”

“那是一张写了字的信,墨感氤氲,写它的人应该刚刚搁笔就被你拿了去送到我屋内。”

“我实在想不明白那究竟是怎样一张纸?你又为何要突然吃了它?”

陆小凤的脸上要滴下汗来,花满楼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能言善辩,这些问题他根本一个也没法回答,既然招架不住,他又不能遁地逃走,陆小凤略一思索,抹了一把额头,开口却是,

”这夏日当真让人待不住啊,花兄,不知楼中消暑的酸梅汁还有没有?“

花满楼一愣,接着起身,”你在这里歇息,我去端出来给你。“

楼外垂杨落影,只有夏蝉戚戚,沁脾解暑的酸梅汁陆小凤一口气已喝光了两大碗。花满楼摇着纸扇坐在对面听蝉声,再也不提之前的事,因为陆小凤不愿意回答的问题,他自然不会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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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眼的灯火把怡情院整个楼院照得通明,辛夷脂香,花香,酒香,无不钻入五脏令人心醉。

陆小凤没有醉,他甚至一口酒也没有喝,他对面坐着的是那个有着乌油油头发和笑眯眯眼睛的欧阳情。

欧阳情今天的脸上并没有笑意,她坐在这,自顾自把桌上的酒喝了一大半。

因为连她都看得出,陆小凤今晚的心情很不好。

一支蜡烛燃完了,夜也过了一大半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出声,

“怎么今天只有你,不见花公子?”

陆小凤迷茫,“难道我以前经常和他一起来?”

欧阳情已经起身去拨灯芯,“那倒不是,只是,这种时候,我以为你会找他而不是找我。”

陆小凤刚想开口问哪种时候,欧阳情已经往他手里塞了一面菱花铜镜,陆小凤瞥一眼,里面的人脸苦的像欠了别人几千两银子还不出,陆小凤伸手捏捏自己的脸,里面的人也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

原来这个臭脸的人真的是自己,潇洒不羁的陆小凤。

接下来,陆小凤的脸上的愁苦又变成了诧异,因为欧阳情已经不想再对着那张臭脸,把他赶出了怡情院。

霍休今天穿着很华丽,脸上也很精神。陆小凤刚转出了巷子就看见了这个华丽的霍休,

 

”你在等我?“

霍休笑眯眯的点头,”我等着请你吃饭。”

“你果然很了解我,”陆小凤摸摸肚子,反正刚才既没有喝酒也没有东西下肚,有人请客吃饭总是件幸福的事情。

麻酱凤尾,南乳水芹,桥头排骨,再一碟卤水四味。两幅碗筷,一个银酒壶。霍休与陆小凤隔桌而坐,夹在夏夜酒楼上的食客中,这场景好似一副感人至深的旧友重逢,正把酒言欢尽叙旧情。

陆小凤眨着一双透亮的眼睛看着那个花腹银瓶,”这酒是你的小楼私藏?“

霍休点点头,

陆小凤想了想,伸手取来,一口气灌下去半壶,砸了砸嘴,”好酒应该有个好名字。“

霍休道,”此为新丰酒,我的小楼里也只此一壶。“

”这可不是个吉利的名字。“ 陆小凤皱眉,”其实,我现在也不应该喝酒。”

霍休的脸色也暗淡下来,甚至透露出了些许不舍,他反问,“送别的时候,不喝酒,难道喝茶?”

陆小凤一愣,又笑了,”总算没枉我交过你这个朋友,还记得给我践行。“

”有时候,两个人彼此太过了解,就无法再做朋友,“霍休看着他,缓缓的说,

”有道理,“ 陆小凤边说边给他也倒上了一杯,”所以,你看我们就这样成了敌人。“

“陆小凤,“霍休忽然开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不管这件事成不成,我都要谢谢你。“

”我是不是该说一声不谢?“ 陆小凤哭笑不得,霍休就是有本事把这不要脸的要挟说成朋友间的大义,

不要脸的人面不改色地继续说,“下次再见,我再请你喝酒。”

“好,“陆小凤满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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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你等了很久?“

”我总要等道长把早课做完。“

”想不到陆小凤还是个很会为别人考虑的人,”随着话音,左玄人已经走了出来,

 夏日的天总是亮得早,张老观外,东方一轮初日不输晚霞,把天烧得殷红,白云的边缘也仿佛染着血色。左玄冷冰冰地站在这一片火红中,脸上带着一个与尘世快乐隔绝已久的人才有的神态,

“陆小凤,你知道,如果你不主动来找我,我并不会主动去找你。” 他一开口就让陆小凤皱起了眉头,

“听起来我应该为此感激你。”

左玄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却做出了回应,陆小凤已经扭头,不再去看他的脸,

“你是不是已经准备好?”

 

陆小凤并不常用剑,今天却带了一柄。剑很普通,普通到他不出手别人都不会注意到他还带着剑。

剑本就是用来杀人,只要够锋利,长得古朴或者繁复都没什么关系。

这柄锋利的剑却没能在左玄的手中留下一丝痕迹,

”你不用灰心,我这拂尘以犀角为柄,兵器不能断,“ 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左玄开口,

陆小凤笑笑,”想不到道长也是个善解人意的人。“

这句话本是为了让他不要过早失去斗志,落在陆小凤耳朵中,却不是个滋味。然而,他并没有很多时间去平复他自己的心态。

 

张老观前是在夏日不开花的梅树,院子后却是大片应景的荷花池。

荷花生动,薄翠疏红,荷叶更带露浓,一颗颗圆润清透。

陆小凤已经被逼退到了荷花池中。一追一赶,一进一退,带起阵阵疾风,搅乱了翠波,也吹碎了珠串。

拂尘如丝,白丝如雪,拂尘上的白丝不似乌金丝一般坚韧,陆小凤甚至可以看见它们在风中微微抖动,

等到他终于出手,陆小凤这才发现,自己今天带的是刀是剑其实都没有区别,

霎时间,拂尘扫千丝,全都冲他兜头而来,

”陆小凤,你的灵犀一指能挡得住哪一丝?“

 左玄的样子好像永远不会变,他似乎只是清晨站在这荷裙上赏花,捎带与陆小凤问句话。

”我本不想如此。“ 

此时还要听到这句话,陆小凤除了苦笑,只有苦笑。其实左玄动作并不快,他在出手之前甚至还稍作了停歇,好像特意给陆小凤留了思考的时间,

在本该思考的时候,陆小凤却闭上了眼睛。

眼睛看不清的时候,耳朵就更可信,陆小凤此刻只恼自己没有生出一颗七巧玲珑心,将那每一丝都听到心里。等他再睁开眼睛,他已经有了决定。

陆小凤的决定就是看运气。很多时候,运气反而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陆小凤的运气确实很好,只因这世上既会灵犀一指又能听音辨位的那一个人,恰好是他最好的朋友,

虽然此刻他见到这个朋友,脸上有些微妙,

 

“你昨夜没有回来,我就已猜到你会在这。” 花满楼先开了口,毕竟他也是个善解人意的人。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霍休要找你来了,”这句话还未出口,却被陆小凤自己又吞了下去,

二人指间的白丝仿若有了生命,如水般温柔游走,向来路蔓延开。

花满楼脸色也是一变,他本是无论无论任何事情都能云淡风轻的脸上,已不再平静,

让他们更诧异的是,待尘丝尽数归拢,左玄一抬腕将拂尘搭在了衣袖上,并无意再出手。

”到底为什么要帮霍休?“ 这不食人间烟火的道长终于有了一丝属于人的情绪,

此时已经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因为这件事他们已经不可能完成。

 

听他们说到那贝叶之毒,左玄的万年寒冰的脸上居然有了些许表情,

”我有一方,可解此毒。“

陆小凤和花满楼心中又惊又疑,惊的是他如此直接,疑的是他又会有什么要求。

左玄看了看二人,” 贫道恰好也精通些医卜毒术,这贝叶之毒是热毒攻心,用九节菖蒲既可解,只是此花极为难求。“

陆小凤皱了皱眉,他发现花满楼在听完这句话之后神色急转直下,

”道长的意思是说,此毒并无解药?“ 

”为何?“

”九节菖蒲,此药草只存在于道家的传说,世上根本无此物,“花满楼愠怒,”只是,道长为何要拿这话消遣我们?

左玄止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直笑得泪花闪烁,

“世上本无九节菖蒲,世上就有那贝叶之毒么?!”

此句一出,有如惊雷炸顶,两人呆立良久竟然说不出一个字来。

“陆小凤,你最近难道不是吃好睡好,还能今日来找我提剑决斗?你为何就认为你是中了毒?“左玄问,

陆小凤不语。想起了前日里心中出现的变化和异样的感觉,他看了花满楼一眼,发现花满楼也垂着头无意开口。

想到他此刻大概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陆小凤又觉得世上还是有此毒的好,合乎情理,问心无愧。

看他二人脸色有异,左玄仍不松口,

“你真的相信世上有扰人心智的毒药?如果真有,那早就不是毒药,而是许多人无尽痛苦的解药!”

“所谓贝叶之毒,只是你的心病。”

 

”我现在有一问题,不知道长肯不肯回答。“ 陆小凤终于开口,

”你为什么要那天官之位,或者说,你是不是真的要抢霍休的天官之信?“

左玄一愣,从方才大笑开始,他的神情已便变得生动多彩起来,他和陆小凤对视一眼,

“我想,现在已经太迟,”陆小凤这句带着几分歉意,

“昨夜我在欧阳情那呆了只一会,” 这句话是对花满楼说的,陆小凤又转脸对左玄,”然后我便碰上了霍休。”

”他找你做什么?“

”他请我喝酒,为我践行,还说这件事成不成都要谢谢我。“

左玄皱眉,”因为他知道你已准备一早来我这里送死。“

”我昨晚也这么以为,现在想想,他是找我为他自己践行,因为他已决心离开这里。“

陆小凤目光落在原处,“去一个地方看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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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林还是那片竹林,竹林里面的小楼却已不再,小楼的主人也已消失无踪,

霍休的小楼里常年备有足量陈酒,美酒却用来放火,遍地烧焦的片砖碎瓦,热气中蒸着酒香,

“你并不想抢霍休的天官之位,恰好相反,你要逼他留在这位置上。” 陆小凤对左玄道,后者的脸色已经铁青,“只因为他早不甘愿再做青衣楼的天官。”

陆小凤又跟着苦笑,

”连他假死后的现身也是被你所逼,不得已为之。你要他永远送不出去那两份天官的札信。”

“陆小凤,你现在才扮聪明,也太迟了。”左玄冷冷道,,说完这句他竟扬长而去。

他走得那么急,看来是不愿意再回答我的疑惑,陆小凤思付。他脚尖轻踢,翻开了一处赤黄碎瓦,正露出半截焦黑画稿残片,

”陆小凤,你在看什么?“ 花满楼问他,

“你还记不记得,霍休收藏了一幅他本不中意的南唐后主竹枝图,”陆小凤不忍,“如此珍贵之物,他竟也狠得下心一起烧掉,”

 花满楼一愣,两人皆是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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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了几天决定把霍休的故事先完结了。

天下第一楼的主线当然是青衣第一楼,但是每个故事也可以单独看?除了有些线索没结束,大致应该还算完整? 

小虐怡情和把酒言欢后面保证都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