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一只蓝色橙子

陆花 一个与青衣楼(无关)的番外

一辆非常文艺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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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时分,空中有桂魄明隽,楼下卖花翁的担子上花香盈盈。有笑且开怀,夜不知何时悄悄浓了,酒楼上只剩下他和陆小凤。

“花满楼,你在笑什么?” 

“我在想你曾经对我说起的一只笨猫。” 花满楼只顾在一旁守着他喝,自己自然是未醉,

“猫?” 陆小凤脸上两个酒窝里都浸透着酒香,

“那日家父的寿宴,我问你为什么笑,你对我说,你看见窗外有一只猫从树上掉了下来,你还问我它是不是很笨。”花满楼想起这件事,语气又柔软了几分,

“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也很像只猫,一只醉猫,还是只四条眉毛的醉猫。” 说着忍不住伸手去够陆小凤湿漉漉的两撇胡子, 陆小凤正睁着一双醉眼在瞧着他,无奈他好像有些太醉了,不管怎么凑近,总觉雾里看花,终隔着一层。

陆小凤越看越看不到,急了刷得起身,哪只脚下发软一个踉跄向石头桌子上栽去。

温软的手扶在他的腰上,花满楼另一只手去探他的脸,

“你的脸好烫啊。” 别有深意的话语让他的耳朵都发起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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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花 天下第一楼 (23)

(23)

 结局***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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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片悲凉凄惨的长久静默中,唐傲的脚不易察觉地晃动了下。只轻轻一勾,躺在地上的弯刀飞快地回到了他的手里,干净利索地向胸口刺进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连站在近旁的陆小凤也没料到,等他扑身前去救,刀尖已扎破唐傲的衣服刺进了肋骨间,他绝步天下的灵犀一指全然无法施展,

 

“你不能死。“ 

站在另一侧的花满楼突然开口,手中利刃的光芒一闪,却是毫不犹豫去割唐傲的手腕。

温热的鲜血涌出瞬时浸透了半只衣袖,唐傲吃痛本能地松开刀柄,花满楼抓住这个间隙,手中短剑绕过唐傲的掌心,已流成血红的刀刃生生被斩断,接着一旋手,将插在唐傲血肉中的半寸刀尖挑了出来。

 

“你不能死。“ 

花满楼又重复了一次,他云雾般令人捉摸不透的双眼中泪痕已干,他脸上本来如浮云般惨白,又好似瓷器一般脆弱的神色不知何时已全都消失。

 

众人盯着他手里滴血的短剑,只感觉不能呼吸。花满楼说的没错,如果唐傲自裁,唐无付和整个唐门将不惜一切代价展开报复,整个江湖休得安宁。

只是,

只是.........

唐傲依旧笔直地坐着, 微弱的呼吸将断未断,唐梨正用一条衣裾撕下的布条,将他那条汩汩流血的手腕层层包裹起来, 

顾道人僵硬地站立,脖子上的血块已干涸。他人仍受制在唐无付手里,可无论是前者无可挽回的神色,还是从后者支离破碎的眼神里, 挟持的与被挟持的都没有什么分别。

另一边长椅上,小玉的内力早抗不住红烛的毒性, 勉强支撑着一副摇摇欲坠的身躯靠在同样面如金纸的老实和尚肩上,

花如令自从说完他要说的话,便置身事外般静坐一角, 黑色的信札随手扔在地上,和半截刀刃与一方红帕同落在乌黑的血泊中。

 

 

就像被关在一口活棺材里面似的,一切都静的像死了一样。

等陆小凤的目光扫到石雁时,这显赫武林的一代掌门也正在注视着他。

 

此次来唐门,石雁当然没有戴那顶沉重的紫金道冠,但他仍配有同样代表掌门之位的七星剑。

石雁突然紧抓着那柄七星剑站了起来, 总是要有人来维持这局面。他目光看遍屋内各人,眼眸深处是一片惨淡的疲倦,。当日他们几个在武当集会,誓要铲除青衣第一楼时是怎样的激扬慷慨,,到头来,为权为名为爱, 敌不过纷纷妥协。

 

只是,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又有谁有权来审判发生的这一切是非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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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玄脸上的那种高傲,比陆小凤第一次见他时还要残酷轻蔑。他目光瞥一眼花满楼袖口,红色之上还覆盖着更深的红,唐傲的血渍。

他突然大笑起来, 这种笑法是陆小凤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疯癫失态,

他本以为将所有人的弱点与秘密都掌握在手,唐傲的,花如令的,陆小凤的,顾道人的...他本可以笑谈中翻云覆雨,只等来看一出自相残杀的好戏。

 

“得放手处需放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左玄轻轻念到,“就是这么一句话?”

陆小凤点点头。

 

他知道左玄不相信,就连他自己也想不通。他只是说出了自己最想说的一句话,没想到这也是所有人心里的那句话。 唐傲交出解药, 众人将彼此的秘密约好了永远隐藏下去。那一刻,江湖中众人死都要坚守住的方圆规则通通变成了张废纸。

倘若这事被披露出去,今天在场的每个人恐怕都将在后世的口诛笔伐中体无完肤。

 

 

再也没有多余的言语, 黑色的斗篷迎风飘起,  画桥风眼中抖露杀机,手中的黑云长剑上隐隐有金光流动,随着他的每一次披斩, 或明或隐。

将断未断的剑法霎时如苍茫万变的浮云,铺展出一道足以遮蔽天日的黑色卷轴。画桥风笑了,他要用让人无法反驳的技巧夺去西门吹雪脸上刺眼的笑容,聆听他死前胸膛中心脏最后跳动的声音。

他最后听见的是自己喉管里被利剑进出发出的刺耳嘶鸣。

 

西门吹雪的脸上还是很平静,好像杀死这个深不可测的杀手与杀死一个市井强盗没什么区别。他收了剑朝陆小凤与花满楼二人笑了一笑,带了小玉走出了长街尽头。

这成天下之名的剑神, 笑起来如高洁的明月,明明自身孤独地悬挂在夜空,却能让看见的人心里涌出无限希望。

 

 

左玄从不佩剑, 此刻他手中是属于死去右使的那柄黑云剑。

画桥风还没冷透的尸体就躺在眼前,左玄脸上没有哀伤,没有失望,没有愤怒,唯有那未有一丝一毫损减的孤傲。

就算西门吹雪留下来,加上陆小凤花满楼三个人,他也不会有畏惧。因为,这世上所有乖僻邪谬的剑法, 出神入化的武功,没有一样是他不能驾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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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凤,你最后对唐梨说了什么?” 千钧一发的当下,花满楼不经意般问了个问题,

 陆小凤叹口气, “ 我告诉唐梨一个秘密。她孩子的父亲玉天宝并没有死, 只希望给她活下去的支撑。”

“善意的谎言?” 花满楼继续问,

 陆小凤摇头, “这句话本身,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是个谎言。“ 他又去看左玄那张终于不再淡然的脸,

“在整个青衣楼的事件中,不管是迫于无奈还是主动为之,每个人都好像在说谎。直到我突然明白,只有一个人,他一定没有骗我。”

他与花满楼这一唱一和本就是说给左玄听的,

 

“玉罗刹死前对我说的话,一定是最真的那一句。“

玉罗刹临终前告诉陆小凤,他选择将玉天宝送去唐门,除了盟友关系,更因他这个独子天生异象,百毒不侵。既然百毒不侵,一只毒蝎子又怎会毒死他?

左玄的目光闪烁着, 陆小凤乘胜追击,

“二十年前, 忙于巩固基业分身乏术的玉罗刹让你送玉天宝去唐门, 这是你作为左使的分内事。早有异心的你将这个婴儿悄悄留下, 换了另一个送去唐门。这另一个就是唐梨认识的玉天宝,也是被毒死在金玉塔中的他。”

左玄面色蓦地一沉, 他本以为,这世上所有事,没有一件不在他掌握之中,不曾想,他的秘密,今天居然也落到了别人手里!

 

“你将那个无辜的婴儿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养大,为给他完整的身份,不得不在青衣楼里找个女人充当妻子的角色。青衣楼内女人不多,回雪大概是你当时最好的选择。” 

停顿片刻,陆小凤一箭穿心地说道,

“不管最初你对这个孩子有着怎样不可告人的打算,二十年的时间,你已将他当做自己亲生,决不能再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

陆小凤又想起同去魔教的马车上,少年看向他的清澈双眸,满眼都是景仰之情。该是从顾道人口中得知了自己的名字,意欲结交中又带着唯恐被拒的胆怯。

 

左玄发出了一阵令人害怕的笑声,“ 你可知,这二十年,我除了亲自教他武功练剑,内功心谱,又托人送他去江南最有学识的先生那里读书习字。 这江湖上你我整天避无可避的丑恶诡诈,从未有机会靠近他分毫!”

在说这话时,他斗篷下的脸好像也变了, 变得像位真正的父亲一样忧心又憔悴,唯有双眼中闪着自豪的火花。

 

 

 

 终于,是花满楼打破了三人间长久的沉默,他问,

“就算今天我们杀了你,青衣楼也会继续存在下去,对不对?”

回答他的是一声冷笑,“就凭你们二人?”

蓦然,左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诧异, 脸上的讥讽之色瞬间褪去,。他突然明白了花满楼的话外之音。

他只是不敢去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能去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湖中永远推崇的都是那些不为名利诱惑,不肯对错误妥协,毫无私心胸怀大家的英雄, 他曾以为,陆小凤当然也是这样一个因此名满天下的英雄。

那么多词句,竟没有一个能恰如其分形容左玄此刻脸上的表情。

 在陆小凤说出他的秘密时,他便已被击败了。 往前方走是杀戮,往后看去是万丈深渊,玉石俱焚已是最好的结局, 他做梦也想不到陆小凤肯作这般妥协,

机缘只有那一刹。

 

“她呢?“  等左玄再开口时, 眉目又恢复了无动于衷,只是他声音里,再没了那股残酷无情的意味。

“她没事,“ 陆小凤道,” 她也服了下解药,我想你自然知道该去哪里找到自己的妻子。“

 

“等等,我有最后一句话想问,”花满楼在他转身欲走前出声,一字一顿道,

“谁才是青衣第一楼楼主?”

 左玄勉强一笑,将目光在他与陆小凤身上注视了片刻,  “天下何来的青衣楼?“ 

黑袍挟风而过将他们苦苦等待的这句回答吹得七零八落。

陆小凤俯身拾起那柄失了主人的黑云长剑。长街那一头是唐傲坚不可摧的宫殿,背后晚霞烧天,浮云染血,铺天盖地照出一个狰狞的炼狱景象,

陆小凤笑了,为他自己,为花满楼,甚至为左玄,也为他们。他们离开了这从无人能离开的战场,将所有的秘密带进坟墓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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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陆花 天下第一楼 (22)

(22)

 

结局*** 中

洋洋洒洒的狗血都是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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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急什么?先喝口酒再去不迟。” 唐新酒楼二楼阑干内坐着两位面目文雅的先生,二人茶色丝缎的长袍外面俱披着的厚重黑斗篷,木桌上只搁着一柄纹路谲诡的黑云长剑。

“这酒是冷的。” 左侧那位不满地瞧着眼前的两只酒壶与满满一碗盐水花生。

“这就要问他了。” 

 酒楼老板转身迈了一半的脚步只得尴尬地收回来,站在一边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

“今天掌门嫁女儿,主勺和伙计都去看热闹了,二位要吃些什么,要不我这就去后厨给做?” 他当然觉察得到,状若斯文的两位客人根本绝非有理之人,何况,唐家庄一向与外界隔绝,除了家主带回的客人,一般江湖人根本不会来。 

 

右侧的那位抬起眼帘,利剑一般的眼神好像要把他钉在那里,”听起来比这里的招待要好,可惜我和左使并没有被邀请的资格。”

他的伙伴接话,”狂饮滥醉之外还有毒药开胃下酒,想想都令人神往。” 

左玄脸上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正把老板那颗颤抖的心撕成碎片,他胆怯地看着对方,却又因对逃跑后果的恐惧而寸步难移。

 

 

“和一位老板何至于这样计较?” 

“西门吹雪难道会为了一个酒家出头?” 

在面对西门吹雪的时候,右使总显得心急,他看西门吹雪的眼神中有着明显不该属于敌人间的崇拜,又带着极度的不解。

他不明白西门吹雪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富有人情味,更不理解西门吹雪为何要抛弃他神一般的高傲,这种可以称其为堕落的变化让他比自己去堕落更加痛心疾首。

西门吹雪并没有回答。忽然,有道人影一闪,是酒家从二楼一跃而下。左玄好像早料到了这一出,随手得之,又随手散出,桌上那碗花生带着肃杀的风声逐一追出。

 

谁也没想到西门吹雪会为一个店家拔剑,但他确实这么做了。

 

曾经有人形容西门吹雪,只要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就像一柄出了鞘的利剑。此时,这柄举世无双的利剑却用来劈落花生。花生打在剑锋上的抑扬声律犹如一曲激扬的乐曲,等西门吹雪手中的剑停下,唐新酒楼前的地上出现了一条淡朱色的窄路,卸下面妆的司空摘星就站在这用一颗颗花生钉出的路上。

 

“这就是原因。” 左玄这话是对画桥风说的,他的脸上是意味深长的神情。

“朋友就等于弱点,没有人会接受的弱点。” 画桥风道,他认真注视着西门吹雪的眼睛,仿佛答案就写在那里。

西门吹雪笑了,温暖的笑意盖过了他冰霜色的白衣,

“我不指望一个杀手能明白,情谊二字的意义。”

 

画桥风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句话仿佛将一枚毒针骤然扎进他早已无知无觉的心里。

献身,从来是用来表达真诚的最终方式。每一个死在他剑下的人画桥风都只当做是祭品,一个连名利都并将抛弃的假死之人。他一度以为,西门吹雪是这世上唯一理解他的人,因为与自己一样,他早已将一生献身于剑。

 

神的形象瞬间碎成了虚伪的幻影,

“叛徒。” 最终只有这两个字从他紧紧咬住的牙齿中说出,画桥风绝处逢生地拿起了桌上长剑,从楼上翻身落下。

“你的剑呢?” 西门吹雪则皱眉问缓缓步下楼的左玄。

对方冲他先是微微一笑,”我早就说过了,我一般不用剑。” 左玄的笑意又突然像变戏法一样中断,

“真正的成功靠的不是武功,而是头脑。”

 

 

“所以,你在玉罗刹的眼皮下建立了青衣楼,他却到临死才发现些端倪。”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瞬间夺去了他的得意洋洋。西门吹雪的脸色在同时却为之一亮。

左玄把冰冷严厉的视线移到突然出现的陆小凤身上,” 我早劝说教主进取南下,可惜…”

“岁寒三友只是麦子里的杂质,玉罗刹却想不到,你才是那条躲在草垛里的蛇。” 陆小凤盯着他的目光誓要看穿他高傲的神色,看到他两面三刀的内心里去。

 

左玄对这句话并不为耻,反倒轻笑起来,

“可惜玉罗刹的武功虽已足够高,他的心却太清高,不愿在名利场上穷形尽相地争抢。何况,区区岁寒三友包藏的祸心就已让他心力憔悴无暇顾及其他。”

陆小凤仿佛赞同般点点头,”值得理解的选择,凭你们的头脑和武功,为何要守在那严酷荒凉的边陲之地。”

“魔教这棵大树虽强,到底孤掌难鸣,要成野心,必先培养自己的势力。” 左玄也不知是否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讽刺之意,反而接着替他说下去,

“在青衣楼中,只有最优秀的人才有资格任职。” 

 

“比如用首富霍休来掌管财帛,用永远不败的杀手执行任务,和最会用毒的唐门结盟。” 陆小凤好似真的被这完美无缺的布置打动了,

 

“要做这世上最伟大的事,就要将最极致的人放到极致的位子上去。” 

左玄的眼神坚定,他从袖口伸出的双手轻握着放在身前,面上是种不可侵犯的尊严,就像是神在主持正义。接着,他忽又朝陆小凤投去一个审视的眼神,没有笑容地说道,

“当然,眼下霍休的位子已经易了主。”

 

 

说这句话时,左玄看着的是陆小凤,话外之音却是说给远远走来的花满楼听。出乎他的意料,花满楼根本未露出一丝他臆想中的惊慌失措,他看着花满楼用种不急不缓的步伐擦过他的身边,再走过去与陆小凤并排站着,两个人大红色的衣服明明应该如火,却看得他浑身一阵冷。

他又困惑抬头去看远处,只有一个作为局外人的小玉姑娘跟在花满楼后出现。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的踪影。

 

“眼下西门吹雪等的人已经回来。” 他又听陆小凤开口,” 他的心可以落下了。而你,不关心黄水仙的死活吗?”

左玄的表情在那一瞬既是震惊又是惧怕。

等他再去直面陆花二人,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锥心的冷漠。

 

陆小凤却决心要继续将他戴着的面具打破, 

“你让黄水仙来送珠宝拉拢我的那天,我就和花满楼说过她很眼熟。”

“我第一次见她时正是四下漆黑的晚上,又是匆匆一瞥没留下多少印象。我第二次见她在魔教却是睡眼惺忪的清早。刚刚室内烛光昏暗,我才突又想起来了。” 

方才听黄水仙拿着珠花用哀伤的语调说话,又瞧见她脸上的神色,那无法示人的痛苦神色让陆小凤感到似曾相识。在魔教黄水仙为什么要帮他和花满楼相见,今天她又为何要来救自己,他全想起来,也明白了。

只因,当他第一次去月华楼找上官飞燕的那晚,碰巧撞见了东方先生的一桩旧情,并从这个伪君子手里救下了一个青衣楼派来的杀手。白衣的回雪,红衣的晚晴,黄水仙就是回雪,她不仅是为报答陆小凤的救命之恩,也是感谢他间接除去东方先生为师姐报了仇。

惨白的面具颤抖着裂开了一道缝隙,最后一丝血色也从左玄的脸上褪去,

陆小凤并没有就此放过他,

“黄水仙并不是你的妻子,” 说罢他掉头去看花满楼,二人一齐补他一刀,”你看,我早就说吧,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有女人肯嫁给他为妻。”

 

等他重新正色回来,左玄已将扭曲变形到再也无法维持的假面彻底拉下,冰冷的眼神备以回敬陆小凤的任何可能的下一句话,

陆小凤没有让他的准备白费,

“既然妻子是假的,儿子自然不会有。我不得不去想,同我与顾道人坐一辆马车的那个年轻人,他又是谁?”

从他僵直的背脊以及阴沉的面孔上,陆小凤知道,明显的,自己所想的答案完全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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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丝丝烟尘从唐傲那座皇城般华丽的府邸大门罅隙中升起,盘旋,又消散在碧蓝的空中。除此之外,紧闭的门扉隔绝了所有声音与气息。

每个人的表情都是扭曲的,这不仅是由于红烛的毒气,更是因为这一切超乎预料的发展,已经到了众人都无法负荷的程度。

说服自己陆小凤就是青衣楼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决定来找昔日的好友对峙更已耗光了一半的意志力,另一半则在唐傲的三场暗杀中摇摇欲坠。

在花如令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等来了救星,

等花如令令人措手不及地扬出手中那枚黑色的天官信札,在场每个人都沉默地坐在原地,仿佛剩下了的只是个空壳子,只余嘴角一抹麻木的错愕。

 

尽管花家不问江湖世事已许久,只要花如令开口,他语气中的威严瞬间能压下任何质疑的声音,

“江湖传言,前不久花家刚接了青衣楼的天官,也就是各位心中霍休的小楼。” 屋内静寂无声,忽明忽暗的光线下花如令平静而从容,

“这是真的。” 

说罢他扭头看看旁边大张着嘴的唐傲,像老朋友一般点点头,轻声道,”该你了。”

 

唐傲纹丝不动足足沉默了半分钟,他的嘴唇直哆嗦,难以置信地看着花如令,只能向对方问出一句断断续续的为什么。

为什么?

自然不是问花如令为何要接任霍休之位。同为青衣楼做事,唐傲第一时间就知晓谁是下一任天官。只是,他不懂,他无法懂,这秘密,若他自己今天不来,若他不肯亲口承认,又有谁能相信?

等今日陆小凤一死, 唐门保全了名声,花家占据了财富,他与花如令二人各为所求,俱可得偿所愿。至于他们曾经是敌是友,今后是敌是友,还有那青衣楼主的身份,这种种真伪玄机,随着点着的红烛烟起,说到底无非这个惊涛叠起江湖上几笔散漫的注脚。

 

“因为我不想像你, 不想我的儿子也有一天,要为我的罪付出代价。”

 

泪光比刀光更冷冽,泪痕比地下的冷茶斑驳,花满楼任由它们从眼角蔓开也没有抬手去擦,昔日极在意形象的世家公子, 站在一众人面前无声地流着泪。

叮的一声,是唐傲再也抓不牢的弯刀脱手跌落,花如令突然感激地看了静立一旁的陆小凤一眼。

直到此刻,陆小凤才真正解脱般叹了口气。他也并不真的是如江湖中盛赞的那样无所畏惧, 花如令那一眼,方令长久啃噬着他内心不安的小虫彻底死去。

 

 

流着泪的并不只花满楼一人,唐梨脸上泪如碎雨般滴下,她垂首良久突然跪了下来。

蓝衫的老者豁然起身,是顾道人,他四顾之下一声长叹,”说到罪,老朽亦有罪。”

他这些年在魔教任职,要说对左玄的另一重身份茫然不知未免牵强,甚至有些事务或多或少也参与其中。

这世上最可恨的莫过于一个人自己的盖世英明,关于名誉正义的挣扎,他体会到的重担一点也不比唐傲少,选择从来艰难, 虽身受左玄的要挟,他仍选择了去武当告知大家青衣楼就在魔教, 也正因此,到了今时今日,他又怎能再心安理得地维护自己的名声?

 

 

“你闭嘴!” 突听一声嘶吼,唐无付身形骤起已窜到顾道人身侧,寒光一闪,充满恨意的刀尖在他的咽喉上划出剧痛的血痕来,

“若不是你来唐门,说那一堆道貌岸然改过自新的大道理,诱拐少主去魔教将功补过,他怎会…….”

唐无付的刀没有割下去,他的话也没有再继续,崩溃了的意志力取而代之。杀戮从他的眼睛中褪去,绝望笼罩了一切。

 

陆小凤向前迈出两步, 想将伏在地上的唐梨搀扶起来。他已决意要来替顾道人做这个点破真相的恶人。

“顾道人可以抛弃声名站出来,而唐大当家却不可以。因为, 需要他牺牲的,他牺牲不起。”

唐梨已停止了哭泣,她痴痴望着虚空,对陆小凤的举动仿佛丝毫没有反应,

“作为唐家的影子备选,从小我都活在哥哥的名字之下。为了更好完成任务,甚至被限制了每年回来这里的次数。我都要习惯了,不快乐才是我这一生的常态,直到我在魔教遇见他,”

渐渐地,她那双惨淡的眼睛一点点好似被回忆点燃了,复又焕发出神采。然而下一瞬,满眶的泪水与万念俱灰一起重新涌入眼中。

“他已经死在了天祭那日的金玉塔中, 我却怀着他的孩子。”

爱情对年轻人的吸引就像光吸引飞蛾,哪怕是火光。唐梨抬头看着陆小凤伸出的手,近乎喃喃自语,

 

“是,我就是父亲心中不能牺牲的那一部分。”

重重阴影掠过她的脸,唐梨的喉咙里发出了声类似呜咽的声音,其中的陌生和嘶哑,再铁石心肠的人听了也要为之悚然心痛,

 

没有人问唐梨口中的那个他是谁。众人将沉甸甸的目光投向唐傲,看这江湖上最令人生畏家族的一家之主,慢慢将自己重新靠在了椅背上,

一切都已不必再说,他的悔恨已病入膏肓再无药可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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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长长的狗血终于写完了.....心好累 

 

 


陆花 天下第一楼 (21)

( 21 )

 

结局*** 上

(结局有上中下,  一天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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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豆子一般的爆竹声在不长的主街从头响到尾,今天的唐家庄内铺天盖地是喜庆的红色, 井市内活色生香,家家户户都要出门凑这个热闹。

一阵嗒嗒蹄声传来,是队伍最前端趾高气昂的白马,绣鞍上坐着的是同样一副大家风范的新郎官。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却偏要不告诉我?” 小玉问,如丹青妙手画就的一双峨眉轻挑,

同样挤在水泄不通队伍里,唐新酒楼的小二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去看。这甜美声音如此耳熟好像前几天刚听过,紧接着又闻有人笑答,

“不敢不敢,” 那白衣人佯作心虚状轻轻摇头,俯身向少女说了什么,

“那你快些去吧。”

看他二人正拨了人群往边上走,小二的脸青了又白,生怕被翻了旧账赶紧把头转回来,正迎面对上新郎官神采飞扬的脸,巧了,他不就是那桌客人中四条眉毛那一位!

 

 

小玉捧着贺礼刚走到门口,一个穿着掐花紫衣的人已迎上来,

“姑娘是我们等的最后一位客人,” 说罢接过她手中的喵金小箱,里面是柄云叶状的玉如意。

这门口的待客人自然是唐门的二当家,唐无付。

 

谒客厅内的装饰和平常无异,华丽倒是足够,只多了燃着的十盏红烛。

唐傲还是坐在他那座镶着珍珠贝的的黑色扶椅上,神色得体言辞有理,一个纸剪出来的当家形象。他的前面却放着与这个场合格格不入的两条灰木长椅,一左一右彼此离得远远的排在两侧。

 

“明明是嫁女儿,怎么唐老板排场像是要开什么了不得的武林大会。” 小玉还是那个心直口快的小玉,

左边的长椅上坐着的武当掌门石雁,苦瓜大师,十二连环坞的鹰眼老七,而右边,有古松与木道人两位蓝衫白须的老者,还有个愁眉苦脸的和尚。

六个人六双眼睛都各自盯着各自的鞋子,直到小玉坐在了右边的长椅上,众人才淡淡扫了她一眼。唐无付又走了出去,剩下一屋子的长老大侠却没有一个人说话,细看去各人都仿佛揣着说不清的心思。

 

马蹄清响,人声越来越近,大家的脸色也越来越沉重,

与之鲜明对比是陆小凤进门时的容光焕发。老实和尚忍不住大喝一声,”

“ 陆小凤,入赘你还能这么高兴?!”

“宁拆一座庙,不坏一桩婚,你有没有听过?”  

“你混蛋,” 老实和尚回骂道,他愤怒地挥舞着双手,

“陆大侠说的没错,君子成人之美,大家有什么话,还是等到拜堂之后再议吧。” 话虽如此,石雁的脸上却没有成全的笑意。何止是他,连坐在正前的唐傲也是一脸凝重,正是风雨欲来的时候。

 

 

唐梨在侍女陪同下,终于从屏风后走出来。文彩鸳鸯的红帕四角上系着悠悠打转的铜钱,陆小凤一双大眼睛瞬时亮了,快步上前牵起她的手。

 

唐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陆小凤把茶端到眼前时,他古井不波的脸上终于起了变化。他将身体微微前倾,在伸手之前,对陆小凤说了句谢谢。作为一代掌门,唐傲很少有必要也几乎没有机会对一个人说谢谢,这一次,他知道,陆小凤听得懂。

这必定是一场绝无失败可能的合作。

四下里鸦雀无声,两边长椅上坐着的众人仿佛失了魂般直勾勾盯着,细看下,他们看的不是新郎官而只是唐傲一人。唐傲瘦骨嶙峋的双手随意的搭在座椅两侧,在漆黑的木头对比下泛着冷光。

小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外面忽然传来的响动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陆小凤转身望去,进来的那位女子,他认得。

 

黄水仙却并不是为找他而来。

“在下有件受人所托的贺礼,要亲手交给唐二小姐。”  她的突然出现和举动,令全场无不为之惊愕,这句话更是让唐傲的脸色瞬间铁青。唐无付霍然起身,当他落下时脸色好似见了鬼。这看着普普通通的黄衣女子已到了大厅中央,自己却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陆小凤脸色也刷得变了,他大概是现场唯一一个知道黄水仙青衣楼身份的人。

 

对面突然发出了声短促的惊呼,黄水仙静静地站在那,摊开的手掌中一朵血色的珠花。

“你…你为什么会有这朵珠花?” 

新娘子连盖头还没有揭下,她当然什么都看不见,颤声发问的是她身后的侍女,她疾疾向黄水仙扑去,将那朵连叶的珠花死死抓在手里,她眼中的感情实在太重太复杂,终于要化成眼泪流出来,

“若无相聚,哪来别离,” 黄水仙悠悠念到, “二小姐既然不愿忘了他而嫁给别人,又为什么要乔装做这场戏?”

 

原来这侍女才是易容了的唐梨,这下众人坐不住了,愤怒取代了迷惑。面对质问的目光,唐傲终于离开了他的座椅。就在他起身的瞬间,一阵尖锐而刺骨的风声从他手中飞出,直取站在前方的黄水仙。

 

唐傲本就严峻的脸上堆积着乌云,短短半柱香的时间里,他已失手了两次。

这血冰针本是他独门的暗器,冰针扎入人体后因体温而消融入血液,只留下致命的毒素而无半点踪迹。所有暗器都会暴露主人的身份,只有这血冰针除外,只是冰针的硬度远不比铁,因此并不适合远距离的暗算。

越近的距离越可保证它的万无一失。

比如在方才陆小凤为他端茶的时候。

可惜,这万无一失的安排却因为走进来的黄水仙而中断了。

 

厅内红烛散发的温度很快让唐梨脚边的血冰针化成了水。唐傲的目光从那摊水渍上移上去,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自己温顺听话的女儿。比起她能拦得住自己,唐傲更无法相信她竟敢出手阻拦自己!

唐梨左手里还攥着那枚珠花,用颤抖的右手撕下了脸上的面具。

直到她撕下面具,众人才发现她原本的脸色是这样苍白,她的眼中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一个错误,你还要要多少错误去掩盖?”

唐梨的声音极为沉重,在唐傲听来,他此刻就好像走在烈日下的荒漠中,对方的每一个字都是他脚下滚烫的黄沙。他见眼下再难伪装,索性冷笑起来,

“错?在我手里,唐门才能达到今天这样顶峰的地位,我就是他们眼里的神!就算我曾经为青衣楼做事又何错之有?”

众人皆倒吸了口冷气,

“那是非黑白在掌门眼里又算什么?” 顾道人颤声问。他今天来本就已是不得已为之,已打定主意不管他们要对陆小凤怎样,自己绝不动手。

没想到,这出戏并没有按任何人的打算走下去。

 

他的年纪比唐傲大,他看过的事也比唐傲多,壮志豪情与狼子野心之间往往只有一线之隔,他在问这话的时候的语气里除了不可置信,多少还有些惋惜之情。

“我唐傲在各位眼里难道还是个英雄?” 

他在说这句话的同时便启动了座椅下的机关,扶手上的盖子悄悄滑下,藏在其中的半筒毒针带着杀机朝众人爆射而出,

唐傲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微笑,他知大家绝想不到这座椅的玄机,也绝想不到他一击不中还会出手,所以,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失手。

可是他忘了,在他身侧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偏偏是他唐门暗器的克星,

一团血红挡住了银针的去向,清脆的金属声来自红帕上系着的铜钱。红绸布忽然变得厚重起来,包裹住那簇银光,在四角铜钱的重力下又兀自打了个结,最后无声的飘落下来。

唐傲看着一身嫁衣的花满楼,冷汗从他的脸上留下来,往后退几步好似站都要站不住,重又跌坐回座椅上。跌落一瞬间,他的眼睛里又闪出古怪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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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终于从这一连串的变故中回过神来,红烛突然冒出大蓬的浓烟,浓烟中带着股甜腻的妖异气味,谁也想不到唐傲还会有这第三道设计。这三道精心埋下的机关已经众人所有的退路都封死。

 

忽然间有人清了清嗓子,好像特意要打破这让人喘不过气的死寂。

这个人无声无息地推门走进来,让众人血红的眼睛中燃烧起了希望的火焰。唯独只有花满楼的脸色更苍白,仿佛旧的烦恼未去又加上了新的忧愁。陆小凤早已移步到他身边,可是连他自己也只能尽力维持嘴角一抹勉强的笑意。

走进来的正是一身华服浮夸不输唐傲的花如令。

 

唐傲身形不动,手腕一抖桌上茶碗迎面抛去。花如令立刻被浇了一身冷茶,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拂了拂衣上的残渣,自顾自正要开口。唐傲怎能容他说话,战斗在一瞬间就展开了。唐傲袖中抽出的是把金柄弯刀,闪亮的刀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取花如令的咽喉,

顾道人张口欲喊,声气未吐一口热血已飞溅出,这时众人才发觉这妖烟之毒只是扰乱了心脉,并不致命。纵然这般,江湖上可谓绝世的一排高手也只能枯坐在横木上,做个心急如焚的旁观者。

 

幸而花如令的身手与他的年纪并不相符,他从唐傲刀下躲开的动作如猫一般灵巧,绵密如暴雨般的刺击在二人身周拦出了黑暗的生死半径,却丝毫没能截住花如令的脚步。

唐傲手中那把锋利的刀好似永远不会停歇,光幕中,另一道疾如闪电的金色刀光陡然出现在花如令身后。

 

来势汹汹的闪电被两根手指轻轻松松地夹住了,

唐无付的手中是柄完全一样的金色弯刀,弯如弦月,华彩映人。可任他想尽办法,也不能将薄薄一片刀锋从陆小凤的手指中移动半分,汗珠在他的脸上聚集,并不是因为红烛燃烧的温度。

“你没有中毒?” 

明明答案摆在眼前,他非要再验证一次,

“有唐家二小姐在,我们怎么会中毒?” 陆小凤道,”我只是,没有想到当家真的会这么做。”

唐无付的脸扭曲着,”就凭你们三个,救不了他们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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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舍五入,二位也算拜堂了..

结局是早想好了, 但是,不太符合武侠小说的三观…

 


Jim/Humphrey 价值一英镑的赌局

背景是207质询会/真正的忠诚

明明是辆自行车,lofter还是不让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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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十号的那杯酒喝的怎么样?”  

汉弗莱对时机的掌控一向无懈可击,在被吉姆一进门就迫不及待摁在墙上索吻之前,他得体地问出了这句话。果不其然,他在大臣的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低落,

吉姆很快收拾好了他的情绪,“我以为你会说点别的,汉皮,”

这个称呼以及吉姆撒娇式的责问让常任秘书难得的用句大胆了一次,

“比如说,我去华盛顿这一周,你有多么想我?” 


在所有白厅大臣的眼中,行政部是竖着一块明晃晃警告牌的政治坟墓;在DAA员工眼里,这里的工作足够无聊到他们要靠在放电线的棚子里养蘑菇来排解。全靠他对汉弗莱模模糊糊怀有的一种浪漫幻想的希望,吉姆才能兴致勃勃在这个令人生畏的位子上呆满了六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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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花 天下第一楼 (20)

(20)

江湖斗争好累,水点轻松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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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第一次在武当见到顾道人时,他还认不出面前这名满天下的半个隐士。他第二次见到顾道人的结果,是在冰天雪地的魔教被困了大半个月。

知道真相的几个人,霍休已远走高飞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逍遥,花满楼有他的苦衷不能说明,唐门眼里自家掌门的声誉高于一切,剩下的只有顾道人。


看到第一个找上门来的是他,陆小凤气急反笑,

”前辈什么时候也认为青衣楼主是我了?“

暮色如血,剑气森森,这柄剑不知饮下了多少人的鲜血,

顾道人的剑纹丝不动,没有刺出去的意思,也没有放下的打算。两人在酒楼门口的僵持许久,唐家子弟好像早被告知,从他们身边走过不仅毫不停留,连看一眼的都没有。

最终,顾道人长叹一口气,

“左玄手中不只是有你的筹码。”

对顾道人这样一个早已淡出江湖的前辈而言,没有比声名两个字更重要。难道在魔教那几年他犯下了什么会将他拉下圣坛的错误?

陆小凤没有时间去细想,顾道人身形未起剑光已送了出去,


剑光闪烁飞如流星,浑然如一挂不会间断的瀑布,转眼四十九式已经出了一半,逼得只守不攻的陆小凤步步后退。周围人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尽管掌门有令,他们实在好奇灵犀一指到底是不是传言中那么神。

等他们看,顾道人的剑正被两根颀长的手指稳稳接住,而陆小凤正目瞪口呆看着脸有愠怒的花满楼。


“我要做的,该做的已尽力。”

说罢顾道人如释重负般冲二人深深揖了下去,连花满楼弃在地上的剑也不捡,骤然飞起,人影一闪已上了屋檐翻身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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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目送完他,一扭头发现花满楼也只给他留了个背影。

正追身上前,又想到花满楼一定是因为自己偷跑出来而生气,念及此处忐忑地放缓了脚步。花满楼自然听得出他来的脚步声渐渐轻了,身形也慢下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时快时缓,偏偏非要保持着一定距离。长街不长,很快就要走到头,陆小凤猛然发现花满楼的被风带起的袖口多了些深色的污渍。

汤渍?那绝不可能出现在花满楼身上,难道是刚刚被顾道人的剑所伤?陆小凤着急起来,忽见前方花满楼一个闪身入了旁边的商铺。


一股持续不断的甜香萦绕在空气中,陆小凤视线四下搜寻一番。胭脂铺里除了几位穿得浓墨重彩的女客,并没有花满楼的身影。

陆小凤一把抓过柜台后的老板,“刚刚进来的那位穿白衣的公子你可看到?”

老板笑吟吟指指头顶,’楼上贵客房里看货呢。“


鉴于陆小凤收心前也少不了珠翠围绕的日子,他对女人的胭脂水粉并不陌生。白玉铸成的台上放着菱花镜,白玉梳背...各样镶玉嵌金的小玩意。一位少女背对着他正弯下腰挑选,那是一座嵌有孔雀石的胭脂盒。

淡紫色的纱裙下露出少女凝脂般的一截手腕。陆小凤看得呆住。


让他呆住的不是少女,是旁边将她挽在臂弯中的西门吹雪。

花满楼就在这时走了过来。

少女将胭脂盒捧起来打开,打磨光亮的镜中映出一张灿然娇笑的脸。听到身后的响动,两人一起回过头来。西门吹雪淡然说了句,“我们来早了你却不在,花满楼出去找你,我就陪她挑些喜欢的东西。”


他说得轻描淡写,陆小凤惊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小玉朝他眨眨眼睛,一张樱唇微启,”既然你们回来了,隔壁听说就是唐家庄最有名的唐新酒楼。“  

花满楼点点头,” 好,我请。“

西门吹雪也应声,”我先把这盒胭脂的账结了。“


四个人已在圆桌前等了好久,陆小凤见花满楼还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把他的袖子扯过来看。细瞧之下果真是血迹,又发现花满楼右手掌心有道寸长已经凝住的伤口。


“只是我后来扔剑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 

等对方出声,陆小凤这才发现自己已将花满楼的右手捧在手心许久,而一旁的西门吹雪正安静地在削一只梨子,昔日对剑的专注好像都用在了那枚半个拳头大小的香梨上。这场面看得陆小凤总觉得要说些什么,又见好友将梨核挖出后剩下的部分切成小块,才推到小玉面前。

陆小凤灵机一动立刻拿过只果盘里的黄柑,三下两下去了皮放在花满楼碟子里,

“你也先吃点水果。”


正说着小二过来上汤,大意手被滚热的铜锅沾了下,痛呼一声慌乱中将放搁在旁边的胭脂盒打翻在地,几颗蓝色的石头滚了出来。

小玉看一眼被西门吹雪的脸色吓到发抖的店小二,挥挥手,“算了。” 小二如获大赦一溜烟地跑开了,小玉又劝,“你送我的礼物已经堆满了一个房间,这个坏了就坏了。”


陆小凤正消化这句话,小玉又在叫他,“对了陆小凤,说到礼物,沙曼姐姐临走前有封信给你。”

她狡黠的黑眼珠转了转,又一眨不眨盯着陆小凤,” 自从沙曼姐姐嫁人后我好久都没见她了。我好想沙曼姐姐呀。“ 说罢将一封信拍在在陆小凤眼前,

这只故意的小狐狸!早知道岛上就该将她交给老实和尚,陆小凤一张脸在热气后面忽红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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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鸦雀无声,唯有剪剪烛光倒映出并排而坐的两个人影。陆小凤内心已苦苦思索了许久,他简直没法把目光从花满楼脸上移开,

这本该是一个风月美好的晚上,除了那封横在他们面前的信。

突然,他一把抓起信就要往正燃烧的烛火上方,花满楼快他一步,拂袖间将蜡烛移了个位置,让陆小凤递了个空。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说这话的是陆小凤,满脸写着真诚二字,

一个女人在出嫁前会给她念念不忘的情人写些什么?她会怎样书写那些回忆中的日子?她又希望看这份信的人又什么表现?

” 尽管你从未详细说过,但我知你们在岛上那段日子一定过得很不容易。“ 花满楼道,”你们漂在海上所经历的事也一定很凶险。“

”你在外面的每一件事,都很凶险。“ 


陆小凤看他低垂下的嘴角,也不晓得他说这话是失落还是气话。花满楼迟迟等不到回音,错以为陆小凤正沉浸在回忆中,声音中有些了激动,

“出了霍休的事你宁可去找司空摘星,被人追杀你选西门吹雪帮忙,甚至,要不是左玄,和你去魔教办事的只有顾道人….为什么” ,

一只手轻掩住了他未说完的话,陆小凤突然开口,“我想向你坦白一件事。”


陆小凤将信拿起来对烛光照着,洁白的信封下大片的字迹隐隐可见,

“还记得某天晚上,我悄悄去百花楼想给你送一份信。”

花满楼面上明显一滞,他好似这才想起来,“那封明明有字,你却骗我说是天官的信?”

“我本来也要忘了,看到沙曼这份才想起来。”


不管她花费多少笔墨去勾勒回忆,满纸想说的不过离愁恨别,而放得下的人根本不会写。陆小凤猜得到信里的内容,无非因为有情人的心路,总是相似的患得患失。

半年前,失踪好些天的陆小凤当然是去了武当。回金陵城后除了拜托司空摘星去偷天官信札,他左思右想还是要去见一见花满楼。

听完解释花满楼非但没有因此开心,反而气急,” 所以,堂堂陆小凤,连告别都没有勇气当面和我说?“

他陆小凤好像总是在为别人的事抛头颅洒热血,为了大义两个字随时准备着牺牲。他的朋友满天下,却总是最后来找自己,他走过那么多地方,却忘了带自己一起。


”我已经想明白了。“他忽又听见陆小凤这么说,

“在刚刚连顾道人都要杀你的时候?” 语出他又觉失态,赌气般不再开口,

友情是坚强的,一生一死中乃至交情。动了爱情的人心理却脆弱如蝉翼,花满楼气恼自己不该这般胡搅蛮缠,偏偏压不下心中那点火花。

静默中他感觉到陆小凤坐得近了些,将他放在膝上的手捉住,花满楼只稍稍僵了僵就随他去,对方又是更进一步,嘴唇贴上了他的后颈,在气势汹汹的心跳声中,他听陆小凤答,

“是在魔教的那个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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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把西门吹雪写成原书的样子,勿批OOC。



陆花 天下第一楼 (19)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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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要吃饭的。虽然胃里像闷着口恶气,到了天黑的时候,陆小凤还是走出了唐无付为他安排的屋子。街上行人不多,花花绿绿的铺子倒不少,陆小凤选了个最近看起来也最豪华的酒楼走进去,

刚抬脚进门,就见小二赶紧迎上来,并带他去了二楼,一掀帘子,进了间私密的厢房。

房内方桌上有酒有菜,荤素冷热俱全,用来装酒的是麒麟腹的银壶,架在顶精巧的炉子上,温软的火舌烤的酒香四溢。

”还有什么要添加的陆公子尽管吩咐,“ 小二乐呵呵地说完就转身下楼了。

虽还没回过神,却被酒味吸引了全部注意的陆小凤转身就是一伸手,酒壶温热却不烫手,虽不是什么绝顶的佳酿,已是他近些日子里吃过最满意的东西。


小小一壶酒不知不觉就下了肚,陆小凤隔着布帘喊小二添酒,外面应了声。没多久就有人托着几个同样的银壶掀开帘子走进来,

走进来的是个白衣女人。面容清秀身段苗条,陆小凤看她最多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等她朝自己看过来,黑眼睛中的复杂又像个饱经风霜的中年人。

她将酒壶一一摆子陆小凤面前,自己在另一张椅子下坐下。

陆小凤也不去理她,自顾自喝酒。等他喝到第四壶,对方突然开口,

“你要不要少喝点,喝醉了头脑不清楚。”

陆小凤挑眉,又听她不满,“唐家请你是来查案的,不是来醉酒的。”

“怎么,原来这酒菜不是你请的?” 陆小凤吃惊道,又听另一个声音为他开解,“ 罢了罢了,陆公子爱喝多少都不碍事。”

这声音他白日里刚听了许久。唐无付脚步无声,已闪现在桌前,

“陆公子还请尽兴,吃饱了我们才好谈正事。”


”为什么白天不能谈,要等到现在?“ 陆小凤反问,

”因为白天我恰好不在。“ 接话的是白衣的女人,

”你是??“ 陆小凤不禁放下杯子。唐无付赶紧又为他把酒满上,一面介绍,”这位是唐家二小姐,唐梨,也是唐门目前的继承人。“

外面都只知唐图是唐傲的儿子,却很少有消息关于唐傲还有一个女儿。陆小凤想着忍不住又看了她好几次,尤其是她的手。


对他这种有些失礼的好奇,唐梨没有什么反应,而是不紧不慢的开口,

“想必经过这些日子,陆公子对青衣楼已不陌生。” 她的一双细眉皱了起来,

“青衣楼以魔教为根基。除此之外,有霍休的小楼为天官负责敛财,月华楼为其暗中杀人。根据顾道人给的消息,因内部的斗争,青衣楼一改先前在江湖上低调的作风闹出了许多大事。”

“这些大事中,有一件和你很有关。” 

陆小凤刚要说话,唐梨抢先一步说完了, “有传言说自从霍休弃楼而去,由花如令接替了天官。”


陆小凤并没想到她要说的竟是这样的变故,一时间忘了反驳。

“这当然不是真的,” 外面有人替他回答了。



陆小凤首先去看的是花满楼的表情,他说出这句话时的表情。花满楼难得地穿了件没有一丝装饰的白色长衫,比唐梨身上那件还要白,外面细不可见罩着极薄一层纱衣,只有一道绛紫的腰带,愈发衬得主人销立的身形。

“你…“ 

陆小凤想说你瘦了,这明知顾问的三个字还是被他最终咽了下去。花满楼回毓秀山庄这些日子一定受了许多苦,这些苦他连想都不愿去想。

”我该多备些酒, 没料到就算一天没吃饭你还是选择先喝酒。“

原来这顿酒菜是他安排的,怪不得只有第一壶酒放在炉子上温着。


花满楼坐在了唐梨对面。

花家和唐门曾经是朋友,后来逐渐变成了江湖中两个没有什么交集的大家族,如今他们极大可能又要成为仇敌。花满楼的眼睛自然没有什么信息,唐梨眼睛中的东西则要复杂得多,

”你也不认得我的声音,因为从小,外面的世界就只认识哥哥一人。“ 她语气中既没有愤愤不平也听不出伤心。

“青衣楼放出这样的中伤,肯定因为知道些什么内情,”她的声音很沉,


”能不能先请二当家告知,当年两家疏远的实情?“ 花满楼开口,

”原来你也不知道?“ 唐梨闻言挑眉,又紧接着也去看唐无付,“我爹对这件事也从来不许谈及。”

“花家曾是最出名的暗器世家,唐门则以毒药闻名江湖,而魔教,两者皆有。” 唐无付见三人吃了一惊的样子,又笑了笑,“ 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血海深仇,只是利益罢了。”


魔教以重金相惑提出合作,却只要一个伙伴。当年赢得了这场的是刚刚当家,野心勃勃要做出一番事业的唐傲,而另一边花家忿然退出江湖改为经商。

难怪玉罗刹选择将独子送来唐门,唐图又是如此清楚玉天宝的事情。陆小凤暗中思付,


“在武当集会听顾道人说之前,唐傲并不知道青衣楼就在魔教。到了今日,大当家已足够后悔。”

 陆小凤又想到了中午见到唐傲的场景,顿时理解了唐无付的心态。就算唐傲犯了这样的错误他也要极力维护兄长,并在对方心灰意冷时担起收拾残局的重任。

不知唐梨对唐图是否也是这样的心思?


世家弟子的命运总是不由自己,陆小凤又想到花满楼,想到他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的心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沉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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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是皮,青衣楼是骨。一直以来江湖上没有人知道青衣第一楼的真面目,只因它并不是一个有形的组织,等褪去了迷惑众人的皮相,才能看见底下狰狞的骷髅。

同样的夜晚,同样的月光下,一个舞剑的身影。

这么多年来,作为左使的左玄极少用剑,更没有人知道他的剑术是什么样,魔教高手如云用不到他一个文官,于是连看过他出手的人都很少。

剑走蛇形,时实时虚,一只被惊起的乌鸦还来不及飞走,一道剑光劈下乌鸦跌落在地。

左玄收了剑,地上僵死的乌鸦突然扑扑翅膀又活了起来。

最后的关头,他并没有真正刺出去,却给了乌鸦一种假死的错觉。

他也并不太看得起所有以剑成名的人。 何况真正杀人的利器,并不是剑。


红口白牙才是杀人的利器。

当日武当山上陆小凤与顾道人一起受众人所托,去追查青衣第一楼的秘密,可谓是盛名难辞的结果。

这不过才几个月,江湖上众人纷纷改了口,要将他从主持道义的座位上拉下来。不仅是拉下来,还要补刀一句,难怪。

难怪爱管闲事的陆小凤总是那么热心,原来这一切都是别有用心。更有甚者细细分析一番,近些年江湖发生的哪件大事没有陆小凤的身影?又有哪一件他陆小凤没有死里逃生?

原来他就是青衣楼的主事,那么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看来二当家带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查那些人的死,而是一种保护,” 陆小凤想了两天才终于想明白这件事,唐无付蓦然半晌,点点头,

“金玉塔上的情景他们都没见到,误会了陆公子也是人之常情。”

“那现在怎么办?” 问话的是花满楼,

唐无付故作思考,“在下有一个方法,既能让陆小凤你脱身,也能挽回唐门之前的过错。”

见二人都作聆听状,他才小心翼翼回答下去,

”置于死地才可后生。既然陆公子横竖是要给江湖人士个交代,不如由我们掌门来做这个出头人。一切都会安排的滴水不漏,陆公子不用真死,掌门也能在天下人面前将功补过。”

陆小凤还没说话,花满楼在一边早出了两声冷笑,

“你倒真是为唐傲着想,可我不会让陆小凤冒这个风险。”

唐无付脸上褪去假意露出了几分怒气,“两位难道有更好的两全之策?!做不做还请陆公子自己决定。“说罢拂袖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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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他和花满楼会这样心怀鬼胎地相见。唐无付为他们安排的屋子宽敞干净,五菱窗格将月亮的影子切得七零八落。

”我是不是做错了?” 花满楼开口问他,七个字把陆小凤的思绪全都打乱了,他下意识就去拉对方搁在桌上的手,突出的骨节仿佛割痛了他。

他明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又已决定了要做那正确的事。他本以为,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这是非黑白更重要。花满楼一句话把这一切都打破了,

他决不能让花满楼伤心,更不能让他受到一点伤害。为了这一点,他可以帮助花满楼说谎,也可以为了他抛弃自己所坚守的一切。


“他们很快都会来这。’ 花满楼又说,

他们,说的当然是顾道人,是石雁,是江湖上的正义之辈。按计划,他陆小凤本该告知他们真相,用楼主的身份与他们里应外合,合力铲除青衣楼。

他没料到,左玄这只老狐狸早握着必胜的砝码。

”谢谢你今天没有拆穿我的话,”  花满楼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那些惊涛骇浪的挣扎于他早就已经过去了。

在这场用尽了身家做筹码的江湖豪赌中,陆小凤发现他已经不在乎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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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在坑小凤凰…..


陆花 天下第一楼 (18)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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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已许久没有回过毓秀山庄,上一回看见的还是后院山上浓郁欲滴的整片绿色。新年的日历虽翻过了,春天还没有影子,池塘虽不结冰,却带来了森森寒气。

比他在魔教那十几天的感受更冷得刺骨。


花如令少有的沉脸端坐着,看花满楼跪在眼前,鲜血连成细线从额头向下已经洇湿了两鬓。你在花满楼的眼睛里可以看见万种神情,就是看不见一个瞎子该有的灰暗,此刻这双眼睛中目光如剪,剪的花如令心里千疮百孔。

”在那多天语花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花家已深陷其中,我没想到你居然陷得这么深。“ 


世家子弟难免因口含银匙的出身而陷入奢华,将出格当做理所当然。因而往往大家中家法愈加严苛。然而花如令不是一个以法治人的家主。对着下人他总是态度温和,对待自己的儿子们更是从不提倡规矩那一套,他们爱交怎样的朋友就随他们去,对他们行事的方式也从不横加干涉。

花如令看着他曾经最为宠溺的小儿子将头都磕破了,花满楼的脸色却很平静,上面的答案昭然若揭。

花如令有些后悔,这就是过分宠溺的回报。


他才不在乎花满楼和那个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之间怎样。百无禁忌,本来就是花家更是他花如令所推崇的。只是,在这场意义重大的斗争中,他决不允许花满楼竟不站在自己这一边。


花平黯然垂首远远站在门边。他一个下人能做的实在有限,而自从小少爷离开毓秀山庄搬去百花楼后,他就不再跟在花满楼身侧。今天的小少爷与老爷和以往都不一样,自从那幅画开始。

那幅花如令座椅后新挂上的竹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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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道多艰险,下过雨的话更是湿滑,多有经验的车夫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面看着脚下,一面留意着抬眼的前方。 车是辆装饰豪华的四马大车,八只马蹄急促地点在地上,溅得泥星四起。

车夫是没想到这两旁的乱石中突然跳出了个人。 马先嗅出了意外,长嘶一声猛然停下,跳出的那人身形不停,手中铁刀直直地劈开车帘,带的一阵猛烈的风声。


车内坐着的蓝衣人明显大感意外,侧身躲过一刀刚要发声,对方决绝的又是一刀劈下,刀锋上光芒闪动,正映着的那张脸,不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是谁?

马车内还有第三个人,是个穿月白缎袍的中年人,面容清雅眉目不惊,戴了副黑色的皮手套。

马车空间毕竟有限,陆小凤连躲两刀已避无可避,第三道白光刺来时他也只能硬接了。

还好他是陆小凤,区区一把白刃不在话下,

对方好像早料到了般,即刻弃了刀改为拳毫不给陆小凤喘息的机会。

拳头虽硬,却打在了棉花上。接拳的是一副皮手套,

“年轻人,有什么话,还是坐下来慢慢说吧。” 他说出的话客客客气气,对方的脸却变得霎白。

一旁的陆小凤终于得了空说话,他端详着手里的刀身,又仔细看了看面前的人,摇摇头又点点头,

”郭缪..?“ 他只能说有七分的把握,之前他和郭缪在茶馆交过手,认出了这把刀,却认不出眼前这瘦脱了相的人。


郭缪冷哼了声,目光仍死死盯着中年人的那双手。

只有唐门中的高手才会时刻带着防毒的皮手套,因为他们随时准备着要杀人。而这双手刚刚接了自己一拳。

明显看出了他的心思,对方挥挥手,“ 我还没落毒。“

虽还没落毒,弦外之意是他要再不识相后果就不一定了。郭缪只得收了刀。

他的双眼却比刀光更利,说出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 ”你骗了我。“


锋利的目光注视下,陆小凤如梦初醒,” 你是说大风镖局…“

”世上已没有大风镖局。“ 对方打断了他,又用那种僵硬的语气继续道, 

“陆小凤,你骗了我。没有什么神秘的桥上杀手,什么七日追杀,月华楼的背后明明就是你!那日客栈一别,你和花满楼不知所踪,我找了你整整五个月。”

那日他和花满楼在客栈守株待兔等了一夜无果,再之后发生了太多事情,他本以为郭缪已返回镖局,

陆小凤本想解释,张口却反问,

“就算我是,你又从何处得知的?”

郭缪深凹的两颊浮现了明显的嘲讽,“你应该问,连我都得知,还有多少人已经知道这秘密。”

“青衣第一楼。” 说完这五个字,郭缪便不再开口。

这下,中年人也看了过来,眼光中却不是询问的意思。

“你是不是也已知道这个消息?” 陆小凤问他,

中年人不点头也不摇头,“ 唐门这次请你来是来破案,别的消息,我不会轻信。”




当他们踏入这片江湖中以毒药暗器而封闭的领土,一天刚刚过了一半。郭缪早早离开,马车毫不停歇,穿过热闹的市集,转过两个安静的小巷,停在座华丽的府邸前,这府邸造得就像真正的皇城一样深,一样的晦暗,重重朱门后,坐着一个人。

陆小凤从没想过唐傲的风格竟是这样奢华,

他更没想到唐门当家是个如此傲慢得令人难以忍受的人。唐傲穿着墨色丝绒长褂,坐在镶了珍珠贝的沉黑座椅上,冷漠地看了陆小凤一眼。

“ 哥哥,” 同他一起进来的中年人开口喊了声,唐傲才起身朝陆小凤笑了,他垂到胸前的长链子随动作轻微晃动着。

唐傲舒展开的眉眼和唐无付处处透着神似,除了花白的头发与那份心灰意冷的神情。

“摆酒。” 唐傲终于开口说了两个字,一旁的随从听言退出门去安排。

等酒上了桌,他却又不动手。唐无付对陆小凤歉然一笑,为他把酒杯满上,又为自己倒了两杯,

“当家最近身体抱恙,我替他喝这一杯。”

看起来,他倒是很关心唐傲的身体健康,只是,不知道这份关注是出于何种立场?

见他默不作声也不举杯,对方笑问,“ 难道因为唐门擅毒,你在这里这些日子都准备不吃不喝了?”

陆小凤回过神也笑了,待他喝完了杯中酒,唐无付又开口,

“ 陆小凤这次是来帮忙探查那次集训案。” 唐傲的脸上毫无反应,倒是陆小凤明显一愣,此次请他来唐门的举动唐傲居然事前并不知情。



”你刚才在想什么?“ 再次坐在马车上时,唐无付问他,

”我只是想了一些,看到那些画面的正常人都会有的猜想。“ 陆小凤的回答不出所料换来了好一阵沉默,

”你不用解释,“陆小凤又补充,他实在看够了大家族中的各种辛秘,不想往他最近的烦心事中再添一笔。


马车这次停在个看起来废弃了的寺庙后,往前走了两步,陆小凤立刻想通了为什么方才的饭桌上只有酒没有菜。死人的味道是一种闻了再多次也不能处之泰然的气味。

许多死人的味道更是要让人本能地将五脏六腑都翻出来。


空间有限的稻草地上白布一副挨着一副,落了漆的泥菩萨案前放着个铁匣子。

”你要不要先数一数有多少具?“ 

陆小凤不解其意,但还是照做了,在他心中默念的当下,唐无付站在一侧,

” 这件事发生的毫无征兆。三天前,各分派挑选来的一批弟子前往红崖集训,“ 唐无付停顿了下,补充道,”毒药的制作及其繁琐,更重要的是未经严格训练,对药物性能掌握不熟练就贸然参与制作,只会危及自身,因此唐门每年都会组织相关弟子去闭关集训。“

陆小凤耳朵里听着,心里还在默数地上的尸/ 体,了然地点点头好让对方接着往下说,

唐无付很快结束了讲述,因为这件事的经过无人知晓,结果倒是简洁的残忍,这次集训的一队弟子包括跟学的师傅在内,全部身中剧毒的暗器而亡。


陆小凤已数完了。等他开口,却问起了另一件事情,一个他在来的山崖路上就埋在心里,思考了许久却不知从何问起的疑惑,

“我有个问题,希望二当家略作解答,“ 陆小凤清清嗓子,”大公子唐图是否前不久去过西域魔教,并带着不少人?“ 

”若是二当家觉得这问题牵涉了贵派机密,就当我没问。“

令他吃惊的是,唐无付丝毫未有遮掩的企图,反倒将身子转向陆小凤这一边,将那一段计划和盘托出。事实就正如金玉塔中发生的那样,唐图带了假扮魔教弟子的自己人去魔教,与顾道人联手,企图在天祭大典中冒充出任下一代教主,从根基上摧毁魔教。

陆小凤终于安耐不住,小心翼翼又飞快地追问,”唐大公子在那之后可回来了?“

唐无付看了他一眼,”当初顾道人来唐门游说,大公子挺身而出跟了去魔教。他虽身死,我们绝不能以机密为名遮遮掩掩,使其受到任何猜测误会。“


没等陆小凤表示歉意,他一把掀开了最近一具的白布,”陆公子方才想必已数清了,这地下一共三十三具,每个人都是被一片淬毒的金箔所杀。而这三十三片金箔都来自同一枚暗器。“ 说罢他又去取案上放着的匣子,哗啦倒出一地金黄。

陆小凤满心苦涩,这巧夺天工不费一根钉子的暗器在江湖上从没真正出现过,除了那一个雨夜的百花楼,花满楼破解了它,而左玄重新将它复盘。

看出了他的所思所想,唐无付又开口,

”就是知道你与花公子的关系,我才先瞒着当家请你来查此案。因为,唐门绝不做受人挑拨离间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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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线由三个部分串起来,第一个霍休第二个魔教第三个唐门。




陆花 天下第一楼 (17)

(17)


对不起断更太久,估计大家都忘光了..  陷在三次元生活的崩溃中无力码字。

先过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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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很冷?“ 花满楼又问他,他的手刚触及皮肤,陆小凤便感到心上一阵灼热。

陆小凤的手指是冰的,花满楼便把它们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手心里,陆小凤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又被对方抢先一步,

”我不要你谢我。“


他从未怀疑过,花满楼和自己的这份知己的情谊,能经受过任何人事时间的考验。他只是没有想到,感觉恣意,远远超出了该有的界限,

陆小凤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可是花家公子仍要在各式各样的目光中活着。

于是他宁可做个留恋花酒的浪子.


此刻听到花满楼这样说,他又如何能再做这段感情中假扮的瞎子。

”我是很冷,你要不要给我取取暖?“ 听他这么说,花满楼笑了,他听得出在陆小凤佯装镇定的嗓音中,被吞掉的尾音暴露出他内心的紧张。

等他将陆小凤的手拉在面前,那双手已经火烧火燎完全不需要什么取暖了。同样火热的还有陆小凤的脸色。

陆小凤当下心想,自己这幅样子面前的花满楼都能觉察,他干脆顺势将手从花满楼颈后绕过去,在对方愣神的功夫凑近堵住了他的嘴。

很好,这下花满楼的脸和他一样红了。






这是陆小凤这些日子以来最温暖的一个晚上。

“砰砰砰,“ 

这也是他半个月来睡得最香甜的一夜。陆小凤甚至没有听见不知何时走近的脚步,直到被耳边敲击声惊醒。

粗暴的敲击声隔着木头在耳边放大,陆小凤下意识地想动作。棺材内部空间并不宽敞得由他施展,花满楼在他挤兑下轻哼一声也醒了。陆小凤伸了个彻底的懒腰,沉香木的盖板砸在地上,

站在外面的人受惊般往一边跳开去,比他人还粗壮的一捆木柴掉落在地。



陆小凤把两根浓黑的眉毛拧得七上八下,却没有出声问话。

这与世隔绝的金玉塔上,外面又是深过膝盖的积雪,哪里会来的这细皮嫩肉的樵夫。既是有心要伪装,却又装得这不走心,其中极可能大有文章。

只是,陆小凤现在并没有太多剩余的精力去思费这许多。



樵夫朝他二人略一欠身,整了整衣袖,在他开口之前,陆小凤从一旁花满楼的脸上已把他的身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我们之前见过,陆公子。“  这下陆小凤也想起来了,这络腮胡子的大汉正是和左玄做生意的商队老板。看得出他的心思,对方将脸上粘着的一齐撕了个干净,

“吴..老板?” 陆小凤张口,

对方颔首:“ 在下吴客,老板二字可以去了。” 

这倒真是个随意的名字,此番还未说出口又见吴客转身对花满楼又是一个礼,

“少爷,” 

陆小凤的脸瞬间黑了,

“老爷在等着你回去。”

寥寥数字语气里毕恭毕敬没有情绪,却容不得半分商量的余地。

与陆小凤的难看脸色不同,花满楼半分惊诧也不觉,仿佛心中早有底自然不起波澜。晨曦的阳光将他他半垂的睫毛镀成金色,那金色倏忽地颤抖了几下,那是吴客上前几步来到面前,身影挡住了投进来的光线。

花满楼拾起昨夜他来时的裘衣,仔细穿好,才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一起走吧,陆兄。”








当陆小凤跟在后面与他二人一齐步下台阶,他才发现这金玉塔下大有文章。吴客点燃火折子凑近乌黑的墙壁,外层蒙着的蜡融化了,藏在里面的是,刻着曲折地图的金砖。

吴客人凑近看了会将它们悉数记在心中,便先行打头走在最前方。


走了没多久大概已走到了冰湖下方,地道里空气稀薄火折子眼看就要灭了。吴克又从背上柴火中抽出两根,匀一支递给陆小凤。

原来这才是他背着那捆树枝的原因。火棍的火光也是摇摇摆摆,时而扑闪几下,好歹是个照明的工具,其次在这透着冰寒的空间里,也不失为一件取暖的东西。


花满楼虽不需这火把,却也是头遭走这暗道,两人只能亦步亦趋跟在吴客后面。陆小凤一手擒着火把小心不让它遇湿灭了,一面又要注意四面突起的坚硬岩石。

到了处只能弯腰挪过去的窄洞,陆小凤用手心轻轻给垫着怕他磕着。

最后他干脆将花满楼半环在自己手臂里,吴客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们一眼,花满楼倒是毫不在意往他身上又靠了靠。


头顶的冰湖并没有多宽大,他们在暗道里却走了很久,远比渡过冰河的时间要久。等到吴克背着的柴火只剩了最后两只,陆小凤长舒一口气,他知道,这通道的尽头,终于就在前方。


陆小凤当然不会傻得以为这长长一段路就能从魔教走回江南,他却也绝没想到踏出最后一级石阶后,他的眼前还是那浓黑一片。

吴客轻车熟路地往天空放了个信号,三个人沉默地站在这没有方向的土地上。


陆小凤首先看到的是远远而来的盏盏宫灯,掌灯的人还隐没在黑夜中,连脚步都是极轻极缓。

他没有什么可说的,花满楼自然更感觉不出这镇子的奇怪之处,既来之,再去多想的就全是无谓的烦恼,他拖着花满楼的手,跟着吴客后面,吴客又紧随着橙黄的宫灯,一行人继续无言地行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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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暗中把他的手捏紧,好似体谅出他这忐忑的心思。无声地一个动作在这漆黑里变成了他最坚实的勇气,陆小凤突然想到,花满楼站在他身边,这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时间地点怎么变化,也不需要任何言语,他只要这样,默默站在他身边。


不肯点灯的边陲小镇有个和他一样的名字,凤凰。

漆黑如墨的凤凰镇中突然出现了光亮,光亮映照着一座白楼,除了颗颗光彩熠熠的夜明珠为灯,这白楼并无任何装饰。

花满楼的眼睛在明珠的一层流光下却黯淡了,

“陆小凤,” 陆小凤一愣,他已经好久不听花满楼这样叫自己了,可对方在叫了这一声之后却又不说话,而是跟着吴客离开了,只留下他一人对着高高的悬梁发呆。



走出来的人是左玄,看到他的时候陆小凤如释重负般长吁了口气,

“幸好,幸好,是你。”

”是我又如何?“ 

”是你我就不会为再失去什么朋友而痛心了。“ 陆小凤不善的语气一点也没感染到左玄,他的神色依旧,就像连陆小凤的讽刺都已预料到。自从回了魔教,左玄就再也没做过道士的打扮,今日也没有那身长老的墨绿绣袍,而是穿着身深兰的长褂,普普通通的颜色,普普通通的布料。

”想不到青衣楼主不仅住的穿的如此朴素,还要亲力亲为假扮各种角色打理细碎事务,“ 陆小凤再开口仍带着刺,

”你说这么多,只是在逃避你真正想问的问题。“

陆小凤噎住,转了转眼睛,看着对面笑了, “那我就不问了,不如你直接告诉我吧。”


“好,” 左玄爽快回答,“第一个问题,我是不是青衣楼主,我曾经是。”

陆小凤又噎住,“什么叫做曾经是?”

左玄终于露出了丝猫对耗子的笑意,“曾经的意思就是说,我已不再是了。” 他用目光去看陆小凤腰间挂着的罗刹牌,脸上似笑非笑, ”楼主不是已改姓陆了吗?“


为什么三个字不由自主地从陆小凤诧异的口中问了出来, 左玄反问他,”你不觉得你在青衣楼的事情中陷得太深了?”

“先查出了霍休的小楼,又发现了月华楼的秘密,等你来到魔教的时候,就该知道你已经回不去。“

陆小凤一时没有接话,他还在思考许多未解的疑惑,又听对方接着道,


“一个麻烦却没法解决的敌人,最好的方法莫过于将他变成自己的朋友。” 顿了顿,左玄仿佛要故意激怒他一般补充,“ 哪怕是,勉强的朋友。”

陆小凤愣愣地站在原地,最终看了对面一眼,

“人的第一印象真的太准确,”他闷闷地开口,

“ 张老观中第一次相见,我就知道,我讨厌你。”





司卓/青梅煮蛊 (09)

强行HE,尽力了...

(09)英雄有泪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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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外的东面是那已不复存在的红花集,西头尽地坐落着片本是颇为古意的村庄。如今,这村头远远便可见飘着的郭姓旗帜,郭青就站在最大的那一面下等着他。

 

卓东来从来没有忘记过郭青的样子。郭青是个个子很高的年轻人,一个既和小高很像,也和自己很像的年轻人。

郭青用一双发亮的眼睛看着卓东来,仿佛要从他冷冷淡淡面具般的脸上,看出他的内心,

“你真的一个人来了,看来流水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

卓东来不置可否,

”我以前就见过你,”郭青又说,” 在红花集的戏台下,你和高渐飞坐在那喝酒。“

卓东来终于开口,发出了声冷笑,

”我早该想到的, 青峰寨是你的,红花集也是你们兄弟的。“

郭青眉梢流露出几分得意,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表露的像他这个年纪的样子,只属于年轻人的狂妄和自负。

 

郭青将他带到了一座竹楼前,流水待的小楼。

“我现在是不是可以随意处置他了?” 卓东来问,

从看见他们走进来,在卓东来的脸上,流水就已经从那种决绝的神色中看出了自己的结局。他甚至是带着解脱的心态看卓东来将匕首拔出来。

郭青出神地望着老人死后雾蒙蒙的眼珠,好似完全没有预料到卓东来会这么做,

“我以为他至少是你的义父。”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卓东来小心翼翼擦拭干净匕首上的血,又重新放回刀鞘中。

在卓东来做这些动作的时候,郭青就在一边耐心地看着他,等卓东来收拾完了起身要离开,他才叫住了对方,

 

“你就这么杀死了我新任命的师爷,是不是应该有所补偿?”

卓东来仿佛连回应一声也不愿给,脚步更是未有停留,

郭青并无气恼,他只是在背后说了三个字,他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胜券在握的信心,因为他笃定,卓东来一定会回头,

那是一个三个字的人名,一个死人的名字。

 

 看见卓东来去而复返,郭青笑了。这个名字已经让卓东来整个人都起了变化,他的牙关因痛苦而咬得紧紧的,眼神中的杀气如长剑,要将自己钉在这小楼内。

郭青却为他这样的变化而笑的更加开心,

“在我手里,没有问不出的秘密。” 他的语气是轻松的,

“你不该问出这个秘密,” 卓东来回答他,

郭青愉快的表情并没有变过,“就在你来之前,我派高渐飞去了大镖局。” 他说。

 

在短短一句话的时间里,卓东来已经冷静下来,他没有再去看郭青,低垂的眼帘遮住了情绪,“就凭高渐飞,他想杀司马超群还差的远。”

“就像,我现在在这里也可以不费力气的杀了你,” 

郭青摇摇头,”你如果敢的话早就动手了,你现在还不动手,因为你还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卓东来没有抬头,他看着的是地上郭青的影子。是的,他不敢。

因为他已经太了解郭青是怎样的人,曾经他以为他唯一的敌人是萧泪血和他的一口箱子,他错了,于是他失败了,并为这失算付出了全部的代价。他再也不能冒险去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此刻,他真正唯一的敌人就站在面前,

“我看得出,高渐飞对于杀死司马超群这件事有着极大的热情,甚至,他来青峰寨为我做事也是为了有一天能杀死司马超群。“

卓东来没有说话,他要把郭青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字中的语气都好好听进去,

“在你来长安之前,我就听说你的名字和你破过的大案,好一个“捕风捉影”,”郭青自顾自说着,“我远比司马超群更能欣赏你。”

他忽又笑了一声,”高渐飞比我迷恋你,这一点你不会没有发现。“

卓东来这才叹了口气,“我知道,” 他说,

自从看见高渐飞穿着那身雪白的衣服时,他就明白了。

 

郭青又说,“我让他给司马超群带去了一封信,”

卓东来的心猛地一沉,又听见郭青欺身上前,放慢了音调,

“我告诉高渐飞,在他动手之前不要心急,一定要等到司马超群看完。”再也不用故作神秘地遮遮掩掩,郭青飞快地说着,“等到司马超群看了信,发现你和萧泪血的关系,发现他竟杀死了你的哥哥,在那样的心情下,他还能有多少胜算打败高渐飞?”

他没再去看卓东来的表情,畅快淋漓地说完了,

“青峰寨就算没有了,我也一定能东山再起。我要你助我一臂之力,把我失去的都拿回来。”

 

 

 

 

 

—————

早在红花集,司马超群就察觉出了年轻人对自己无莫名其妙的敌意,似乎带着前世的印记。听密探报高渐飞在来大镖局的路上,司马超群反而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

一个朱猛,一个高渐飞,他们之间的恩怨换了一世也无法避免。他和朱猛之间不得不杀的宿命,他和高渐飞这个年轻人注定会发生的一场决斗。

 

骑马经历了这长长一路风沙,年轻人的白衣服上仍一尘不染。不论他脸上做出多么深刻决绝的姿态,年轻人的天真与朝气是掩不住的,司马超群看他这样子,不知不觉想起了吴默。前一世, 他不肯多杀一个人,现在,他却杀了那么多不该死的人。

高渐飞带着他的泪痕剑,清清白白,没有了泪痕的泪痕剑。

萧泪血终于死在了他的宿命中,他也没能逃得开他的命运。那么,自己和卓东来的命运是不是能真的改写?

司马超群立刻驱赶了这个念头,他已经做了足够疯狂的事情,已经没有动摇的余地。

 

“来找你决斗,是我个人的事情,和青峰寨并无关系。”年轻人开口,

“你所追求英雄的重担,对你这个年纪来说似乎太重了些,“

“我要的不止是你战无不败永远第一的名号,”年轻人说话总是直接的,”我要从你的手里拿走大镖局,和你身边的一个人。”

这是司马超群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他们几个人前世错综复杂的关系到了眼前,竟能生出这许多令人瞠目结舌的变化来,

年轻人并没有被他放肆的笑声激怒,一个人下定了决心的时候,也总比平时更有百倍的耐心。司马超群又突然想到,曾经自己的每一次辉煌与成功,都是卓东来为他策划的结果,和高渐飞那未完成的决斗,也离不开他的谋划。

 

未尽的事情,终于是要做个了结。

这一次,没有卓东来的经营,司马超群却反而有着必胜的信心。

他拿出的是一把千锤大铁剑,这本是一件不常见的兵器,在这些年走镖中他也没什么机会用到。这是他最初的兵器,因为不管怎样,他总是把这个年轻人当做一个相当有勇气的对手来看待,就算让他死,也希望这兵器配的上他的勇气。

决斗的目的从不在于杀人,它是一种仪式,这仪式的过程往往和结果同样重要。司马超群在等,在等对方出手,

他对高渐飞性格武功的了解远比对方对自己要透彻的多,所以他从没怀疑过自己今天会败,

他只是还在想,要不要留这个年轻人一命。

 

年轻人的剑法和他的人一样,没有任何矫饰,气势汹汹,直接又迅速,泪痕剑分岔出令人眼花缭乱的闪影好似无处不在,让人避无可避,笼罩在剑光下,他似乎看见对面司马超群的眼睛变成了金色。

一片黑云压过了这所有剑光。就像天上凌厉的闪电,忽然间被整片黑云无声无息压住了。

黑云却没有在年轻人眼里投下一丝阴影,就算死神将至,他也要保持着那份傲气。

在这肆虐中,一片枯黄的叶子飘落出来。

那是从高渐飞衣襟里掉落的一封信。

 

 

 

 

 

—————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卓东来在小楼中坐了一整夜,又是一夜。

拂晓未至,火光先到了外面。坐在对面的郭青忽然站了起来。除了查看每日数次专门有人送进来的消息,他也足不出户在这小楼里待了一天又一天。

“你败了。” 卓东来说这话的时候,也看不出他是喜是悲,

除了大镖局,关中其他镖局大当家也不是泛泛之辈,先前司马超群的提议与其说是游说,倒不如是恰恰点燃了各家隐忍许久的心思。

论人手论兵器,青峰寨早就落下了风。更何况,邪恶的一方总是在气势上就先输了一等。

郭青嘶哑的笑了声,在他走出去前,卓东来最后看了他一眼。他对郭青的判断没有错,这个年轻人藏着和自己同样的偏执与阴鸷,这份黑暗终于会毁了他的宿主。

外面的声音静了下来,卓东来听见脚步声越走越近,他知道那是谁的脚步。

 

 

剑刃还溅着血,司马超群这次带着的是柄状若轻巧的短剑。等他踏进屋子,看见卓东来坐在窗前,待他转过身来,发现卓东来的脸上竟留下了眼泪。

除了极深的痛苦,原来快乐也能让人落泪,

他就在眼前,司马超群却不知该怎么做,只是走过去在对方身边轻轻坐下,

“那封信我看到了。” 他到底不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

“它写什么都不能扰乱我的心神,因为这件事,我比郭青知道的早。”

“什么时候?” 卓东来问,

“我放流水走的时候,他把这做了我放他自由的筹码。” 

“你怎样恨我都是情有可原,理所当然。只要你还留在我身边,不管你怎样恨我都可以。”司马超群把这说过的话又一字一顿说了一遍。

 

又有人走了进来。老人出现的时候卓东来诧异了片刻,他立刻认出了,对方是高渐飞的师傅,也是欧冶子三位徒弟中仅剩的那一位。

高山比他记忆中还要苍老与憔悴,几十年的秘密与病痛熬白了他的头发,只有瘦削的脸颊上坚毅的眼神,说出了他与两位师兄的差异。

前几日大镖局的决斗中,司马超群虽打败了高渐飞,却没有杀死他。那封信上的内容,不仅司马超群看到了,高渐飞也看到了。

“那他现在在哪里?” 卓东来皱眉,他已能猜出那年轻人当时心情,一定不比司马超群轻松多少。虽是司马超群的设计,红花集真正动手杀死萧泪血却是高渐飞自己。

 

“都是我的错,” 高山突兀地开口,后悔,绝望,全都写在脸上,”当他和司马超群来找我,我一时糊涂之下居然告诉了他,根据泪痕剑的预言,他就是萧泪血的儿子。”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这心高气傲的年轻人已然全都毁了,他无法接受自己亲手杀死的人是自己的父亲,也不能接受自己和卓东来的关系,这扭曲的揭幕已逼疯了他。

”这秘密本该永远跟着我进到棺材里去,”老人重重地咳起来,又用干涸的眼眶看着卓东来,”他总算和你有着不浅的血缘,我命数将尽,再也照顾不了他,就让他跟着你呆在大镖局吧。”

卓东来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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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幽黑的天上,星外有星,空气里充满了硝石特殊的味道。外面街道上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连几个时辰都不曾间断,风把红色的鞭炮碎屑从紧闭的铁门外吹进后院来,吹散了,又带了新的碎屑进来。

大镖局近日里空得很,镖师和下人都拿了银两回家,去享受他们一年中难得实实在在的团聚与快乐。

平儿已经一岁,到了能跌跌撞撞走路的时候,他对今天的一切喧闹都充满了好奇,蝶舞带他去街上看了半天热闹回来,此刻正换了衣衫披了裘衣出来,

”你今天穿的石榴红色,真好看,”

傻子说出来的话总是最真诚的,蝶舞被高渐飞热诚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眼角瞥见高渐飞冻得发红的手,默默给他塞了一个暖手壶。

 

长安城的夜空绽开了第一团烟火,欢呼声从每条长街每间屋子中传出来。卓东来被平儿缠着要吃橘子,司马超群赶紧从盘子里捡了一只,放在袖子里,捂热了才剥开递来。从他们的脸上,哪里还能看见平日里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架势,

听闻声响的众人一齐抬起头,灯树千花,照得四下一片珵亮。

热热闹闹中卓东来去看身边的司马超群,他也正向自己笑着,满天流光照在身上,就像是画上的天神。